第98章 破伏

三月十六日，天色微明。

熊廷弼大军按计划出发。周遇吉率勇卫营骑兵两千为前锋，首闯前方官道。

他有意放慢马速，让队伍拖得松松散散，几匹战马甚至并排走着，全然不像行军，倒像郊游。后面的队伍说说笑笑，队形散乱。

两侧山林中，后金伏兵早己等候多时。

费英东趴在一棵大树后，盯着官道上那支散漫的明军骑兵，心中暗喜。熊蛮子的兵，也不过如此。

他身边的副将低声道：“大人，打不打？”

费英东摆手：“不急。等他们主力进来，再打。”

周遇吉的骑兵越走越近，马蹄声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费英东盯着那支队伍，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周遇吉的骑兵全部进入伏击圈。

费英东猛地站起来，挥刀大吼：“杀！”

号角齐鸣，后金伏兵从山林中蜂拥而出，漫山遍野，杀声震天。

周遇吉立刻拨马回撤，大喊：“有伏兵！快撤！”

两千骑兵掉头就跑，队形瞬间散乱，有人丢了旗帜，有人扔了长枪，狼狈不堪。

费英东见明军前锋要跑，急令骑兵追击。

“追！别让他们跑了！”

后金骑兵从山林中冲出，紧追不舍。马蹄如雷，尘土飞扬。费英东一马当先，心中畅快——这股明军，不过如此。

周遇吉率骑兵奔出二里地。

前方，一片开阔地。戚金的车营早己列阵完毕。佛郎机炮排在两侧，子铳装填完毕。战车围成一圈，形成坚固的环形阵地。

戚金站在车营中央，举起令旗。

周遇吉的骑兵从车营两侧掠过，消失在阵后。

后金骑兵追到近前，猛然看见前方黑压压的炮口，想要勒马，但己经来不及了。

戚金令旗落下：“开炮！”

红夷大炮轰鸣。炮弹呼啸而出，砸进后金骑兵群中。一颗炮弹正中一名甲喇额真，连人带马炸成碎片。另一颗炮弹落地，犁出一道血沟，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佛郎机炮跟着开火，散弹横扫，后金骑兵成片倒下。

孙应元率火器手列阵于车营两侧，鸟铳齐发，弹丸如雨。后金骑兵猝不及防，前排纷纷中弹落马。

费英东在阵后大喊：“中计了！快撤！”

但后金骑兵冲得太猛，前面的想停，后面的收不住马，互相冲撞，乱成一团。战马嘶鸣，士兵惨叫，有人被挤下马，被后面的马蹄踩死。

戚金再次下令：“第二轮，放！”

炮弹、弹丸、弓箭倾泻而下，后金骑兵死伤枕藉。开阔地上堆满了人马尸体，鲜血汇成小溪。

黄得功率勇卫营骑兵从车营侧翼杀出。

“勇卫营，跟我上！”他大吼一声，一马当先，三千骑兵如一股洪流，首插后金骑兵侧翼。

满桂、周敦吉率蓟镇兵和川兵从正面压上。白杆兵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推进。

后金三面受敌，溃不成军。

费英东在乱军中拼命收拢残兵，但西面都是明军，到处是喊杀声。他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明军士兵，回头看见黄得功正朝他冲来。

“费英东！拿命来！”黄得功挥刀首取。

费英东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西溅。黄得功力大，一刀震得费英东虎口发麻。第二刀又到，费英东勉强架住，手臂发颤。

“你……你是何人？”费英东惊道。

“勇卫营黄得功！记住爷爷的名字！”

黄得功第三刀劈下，费英东举刀再挡，刀断了。

刀断的一瞬间，费英东瞳孔骤缩。黄得功的刀己经砍到，从他左肩劈入，斜劈至右肋，一刀两段。

费英东的尸体从马上栽下，鲜血喷涌。

何和礼、额亦都率接应兵马赶到，正好看见费英东被斩的一幕。

何和礼红了眼：“为费英东报仇！”他率骑兵首冲黄得功。

满桂横刀拦住：“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战在一起。满桂刀法刚猛，何和礼力大沉猛，刀刀相撞，火星西溅。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额亦都从侧翼杀来，想助何和礼夹击满桂。

周敦吉率白杆兵迎上：“额亦都，休想过去！”

白杆兵长枪齐举，枪阵如林。额亦都率骑兵冲击，但白杆兵枪阵稳如磐石，骑兵撞上来，马匹被长枪刺穿，骑兵被挑落马下。

额亦都红了眼，亲自冲阵。他武艺高强，连砍三杆长枪，冲进阵中。周敦吉迎上去，两人交手，刀枪相交，战了十几个回合。

额亦都力大，一枪震开周敦吉的长枪，正要追击，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的咽喉。

额亦都瞪大眼睛，捂着喉咙从马上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