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极殿上，百官肃立。
司礼太监唱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御史袁化中出班，手持笏板，朗声道：“臣有本！”
他走到御前，跪下，声音洪亮：“臣等联名上疏，请旨廷推叶向高入阁，以补内阁员缺。”
朱由校接过奏疏，展开。
奏疏上密密麻麻签着十几个名字——刘一燝、韩爌、周嘉谟、张问达、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魏大中、李应升、黄尊素……在京的东林党人，几乎都在上面。
朱由校看完，把奏疏合上，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校才开口：“辽东战事正紧，六万后金兵压境。这个时候，你们让朕议入阁的事？”
没人说话。
朱由校把奏疏往案上一放，站起身：“知道了。退朝。”
说完，他转身就走。
群臣面面相觑。袁化中跪在地上，想说什么，刘一燝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百官鱼贯而出。皇极殿外，阳光正好，但不少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退朝后，乾清宫。
朱由校独坐御座，对王承恩道：“去传叶向高。”
半个时辰后，叶向高入殿，跪地叩头：“臣叶向高，叩见陛下。”
朱由校道：“叶大人请起。赐座。”
王承恩搬来绣墩，叶向高谢恩坐下。
朱由校看着他，开门见山：“今日早朝，袁化中他们上的那道折子，叶大人知道吧？”
叶向高道：“臣知道。”
朱由校道：“叶大人怎么看？”
叶向高沉默片刻，道：“陛下，臣不敢当。”
朱由校道：“不敢当？还是不想当？”
叶向高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皇帝。
“陛下，臣万历年间当过七年首辅。那七年，臣得罪的人不少，办成的事也不多。如今陛下登基，锐意进取，用的人都是能办事的。臣老朽之人，入阁与否，于国无益。”
朱由校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向高继续道：“况且，辽东正在打仗，朝堂不宜动荡。陛下留中不发，臣以为妥当。”
朱由校点点头，忽然笑了。
“叶大人，你这话，是真话。”
叶向高道：“臣不敢欺君。”
朱由校道：“行了，你下去吧。这件事，朕自有考量。”
叶向高起身，跪地磕头，退了出去。
当日下午，东城那座宅子里，人又聚齐了。
刘一燝坐在主位，韩爌在他左手边，周嘉谟坐在右手边。左光斗、邹元标坐在角落里。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魏大中、李应升、黄尊素分坐两侧。
钱谦益和房可壮也来了，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刘一燝先开口：“今日的事，你们都看见了。陛下又留中不发。”
周嘉谟冷哼一声：“还不是方从哲在背后捣鬼。”
钱谦益摇着折扇，慢悠悠道：“周尚书，话不能这么说。陛下说的也有道理，辽东正在打仗，朝堂确实不宜动荡。”
房可壮看了他一眼：“牧斋，你这话是替陛下说话，还是替方从哲说话？”
钱谦益道：“今天时机不对，不是我替谁说话。”
袁化中道：“钱大人，咱们上的折子，是请叶阁老入阁。叶阁老威望素著，入阁辅政，对朝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陛下留中不发，分明是有人进了谗言。”
魏大中道：“袁大人说得是。方从哲把持首辅之位，打压异己，他岂能容叶阁老入阁？”
黄尊素忽然开口：“诸位，方从哲打压异己不假，但陛下留中不发，未必全是他的原因。”
众人看向他。
黄尊素道：“陛下刚才说的那句话——辽东战事正紧。这话，是真话。后金六万压境，沈阳、辽阳都在备战。这个时候，朝堂若是为入阁的事吵起来，确实不妥。”
周朝瑞道：“黄大人，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算了？”
黄尊素道：“我没说算了。我的意思是，不能急。等辽东战事有了结果，再提不迟。”
房可壮道：“等辽东战事有了结果？万一沈阳丢了，辽阳丢了，那时候谁还有心思提入阁的事？”
黄尊素道：“沈阳丢不了，辽阳也丢不了。”
邹元标道：“黄大人这话，我倒赞成。仗打完了，朝堂自然要论功行赏。那时候再提叶阁老入阁，名正言顺。”
周嘉谟道：“论功行赏？叶阁老又没去辽东，怎么论功行赏？还有方从哲呢？就这么让他舒舒服服当首辅？”
房可壮道：“方从哲那边，不能放过。就算扳不倒他，也要让他难受难受。”
魏大中道：“房大人说得是。咱们一边盯着辽东，一边参他几本。他那些破事，咱们都知道。吃空饷、克扣军饷、包庇浙党，哪一件不够他喝一壶的？”
刘一燝一首没说话，这时终于开口。
“诸位，辽东要紧，朝堂也要紧。但眼下，确实不宜大动干戈。这样吧，咱们分头行事。袁化中、周朝瑞，你们继续盯着辽东，有消息及时通报。魏大中、房可壮，你们准备弹劾方从哲的折子，但先别递，等时机。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喜欢《天启中兴》请支持 梦想仗剑。青山文学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