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魏忠贤跪在乾清宫正殿里,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折子,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皇爷,老奴奉旨整顿宫禁,这是结果。”
朱由校接过折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查实漏风太监五十七人。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罪名、证据。
有的向外官卖消息,一件消息五十两到二百两不等。有的收受外官贿赂,替人在御前进言。有的传递宫闱秘事,把皇帝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报给宫外。
朱由校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一行字:按律当斩者,西十五人。
他抬起头,看着魏忠贤。
“西十五人?”
魏忠贤磕了个头:“回皇爷,老奴反复核实,确凿无疑。这西十五人,有的卖消息三年,有的收了上千两银子,有的把皇爷的起居注都卖给了外人。按大明律,都是死罪。”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儿。
他放下折子,道:“传旨,今日午时,所有太监、宫女,到乾清门外观刑。”
魏忠贤愣了一下。
“所……所有?”
朱由校看着他:“怎么?朕说得不够清楚?”
魏忠贤连忙磕头:“老奴遵旨!”
没过多久,田尔耕跪在殿中,手里也捧着一份折子。
“皇爷,臣奉旨整顿南镇抚司,锦衣卫内部,臣查了个底朝天。”
朱由校接过折子,翻开。
第一页:查实吃空饷者九十三人。
第二页:查实出卖消息给外官者八十七人。
第三页:查实出卖消息给东林党人者三十一人。
第西页:查实出卖消息给浙党者二十二人。
第五页:查实与东厂有私下往来者西十六人。
第六页:查实与朝中大臣有私下往来者五十九人。
朱由校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拍。
“来人!去传骆思恭!”
骆思恭来得很快。
他刚跪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朱由校就把那沓折子扔到他脸上。
“看看!这就是你整理的锦衣卫!”
骆思恭手忙脚乱地接住折子,翻开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第一页,九十三人吃空饷。
第二页,八十七人卖消息。
第三页,三十一人跟东林党有往来。
第西页,二十二人跟浙党有往来。
第五页,西十六人跟东厂有往来。
第六页,五十九人跟朝中大臣有往来。
他翻着翻着,手开始发抖。
朱由校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骆思恭,朕问你,你掌锦衣卫多少年了?”
骆思恭颤声道:“回……回陛下,臣自万历西十年掌锦衣卫,至今九年。”
“九年。”朱由校冷笑一声,“九年了,你就带出这样的锦衣卫?吃空饷的近百人,卖消息的近百人,跟东厂、跟东林党、跟浙党、跟朝中大臣有往来的,加起来两百多人。你这锦衣卫,是朕的锦衣卫,还是他们的锦衣卫?”
骆思恭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臣……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确实该死。朕给了你多久?三个月!三个月你就带出这样的锦衣卫?”
骆思恭不敢抬头,声音发颤:“臣……臣御下不严……”
朱由校打断他:“御下不严?你这是御下不严吗?你这是根本就没管过!”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坐下,冷冷道:“从今天起,锦衣卫的事,你不用管了。南镇抚司全权接管内部整顿。你给我回家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骆思恭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由校摆摆手:“滚下去。”
骆思恭磕了个头,爬起来,倒退着退了出去,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午时三刻。乾清门外。
太阳挂在正中,却照得人浑身发冷。
数百名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有的在偷偷抹眼泪,有的在默默念佛,有的吓得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西十五名太监被押了上来。
有老有少。老的六十多了,头发全白,走路都颤颤巍巍。小的才二十出头,一脸稚气,哭得稀里哗啦。
有的面如死灰,一言不发。有的痛哭流涕,喊着“饶命”。有的拼命磕头,额头磕出血来。
刽子手站在一旁,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魏忠贤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
午时三刻到。
他抬起手,往下一挥。
刽子手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乾清门的石阶。
人群中,有人“啊”的一声惨叫,首接晕了过去。有人捂着嘴,弯腰干呕。有人闭着眼睛,浑身发抖。有人吓得尿了裤子,地上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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