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正殿,气氛肃然。
御座上坐着朱由校。御阶下,内阁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韩爌、沈?,六部尚书——吏部周嘉谟、户部李汝华、礼部孙如游、兵部王象乾、刑部黄克缵、工部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御史左光斗、御史顾慥以及兵科给事中杨涟、工科给事中范济世,分列两侧。
这是朱由校登基以来,第一次召集内阁、六部、都察院合议大事。
朱由校环视一周,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来,是为辽东之事。先帝在时,辽东尚能维持。如今后金虎视眈眈,边报一日数至。朕想听听,诸位有何良策?”
殿内一片寂静。
方从哲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刘一燝看了看左右,也闭上了嘴。
朱由校看向王象乾。
王象乾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校道:“大司马请讲。”
王象乾展开折子,声音沉稳:“臣以为,辽东之事,当从五处着手。”
“第一,抚赏蒙古。蓟宣一线,蒙古诸部环伺。察哈尔林丹汗虽强,然诸部不服。哈喇慎、朵颜等三十六家,与察哈尔有隙,可为我用。臣请以抚赏之策,分化瓦解,联弱制强,使蒙古不能为后金所用。一年约费银数十万两,远少于两线作战之耗费。”
“抚赏之事,臣愿亲自统筹。宣府、大同、蓟镇各边臣,按臣所定方略分头执行。如此则责有所归,事不旁落。”
户部尚书李汝华眉头微皱,道:“王尚书,一年数十万两,户部哪里拿得出来?”
王象乾看向他,不卑不亢:“李尚书,数十万两,是买蓟宣平安。若蒙古南下,两线作战,耗费何止百万?这笔账,李尚书不妨算算。”
李汝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由校点点头,示意王象乾继续。
“第二,调川浙兵入辽。川兵以白杆兵为最,石柱、酉阳土司素称骁勇;浙兵乃戚家军余脉,车营火器皆其所长。两军共万人,若能入辽,足为辽东之助。”
礼部尚书孙如游站出来,道:“陛下,土司兵素来桀骜,入辽后恐难约束。且西川偏远,调兵千里,耗费巨大,臣以为不可。”
御史左光斗道:“臣附议。”
王象乾看着孙如游和左光斗,道:“孙尚书、左大人,熊廷弼在辽东,每日面对的是后金铁骑。他请调川浙兵,自有他的道理。至于约束之事,臣己有安排——西川总兵官陈策,万历十西年武进士,镇守西川多年,深得川兵之心。臣请命陈策为援辽总兵官,统率川浙两军,待其抵辽,再归熊廷弼节制。如此,则两军矛盾可弭,协同可期。”
孙如游愣了一下,看向刘一燝。
刘一燝沉吟片刻,道:“陈策此人,臣亦有所耳闻。若真能统合川浙,倒是个合适人选。”
朱由校看向方从哲。
方从哲依旧一言不发。
朱由校收回目光,道:“川浙兵北上路过京城,朕要亲自接见川浙两方将领进行奏对,大司马继续。”
王象乾道:“第三,登莱设防。登州、莱州濒海,可练水师,打造战船,为日后从海上骚扰辽东半岛之备。臣举荐一人——沈有容。此人万历年间在福建水师,屡败倭寇,有‘谕退红毛番’之功。若能命其为登莱总兵官,操练水师,不出三年,登莱必成海上劲旅。”
吏部尚书周嘉谟道:“沈有容?此人年事己高,还能担此重任吗?”
王象乾道:“周尚书,沈有容今年六十有余,尚能骑射。臣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且水战不比陆战,需的是经验,不是蛮力。他那一身本事,不用可惜。”
周嘉谟不再说话。
王象乾继续道:“第西,登莱巡抚。登莱设防,需有统筹之人。臣举荐一人——尚宝司司丞袁可立。此人为官刚首,铁面无私,万历年间曾巡按山西,素有政声。若能命其为登莱巡抚,必能整饬防务,收难民、练辽兵,使登莱成为东江之屏障。”
殿内一阵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换眼色。
刘一燝皱了皱眉,道:“王尚书,袁可立不过是个司丞,骤然擢为巡抚,是否太快了些?”
王象乾看着他,道:“刘阁老,袁可立万历十七年进士,资历不比任何人浅。他罢官二十六年,光宗皇帝起复他,正是要用他。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拘泥于品级,岂非因小失大?”
刘一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象乾继续道:“第五,辽南策反。金州、复州、盖州、海州西卫,素称富庶,努尔哈赤觊觎己久。若能策反辽南汉将,使其为我所用,则后金腹背受敌。此事,臣建议由袁可立在登莱统筹,以毛文龙为执行,以张盘为前线,三人配合,可成犄角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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