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天色微明。重庆城北,号角声撕裂晨雾。
奢崇明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按刀柄,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重庆城墙比他想象的高,比他想象的厚。城头旗帜密布,白杆兵的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像一排排银色的牙齿。
“攻。”他只说了一个字。
号角齐鸣,鼓声震天。
叛军阵中推出数百辆盾车,木板厚达数寸,外包铁皮,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沉闷的声响。盾车之后,步卒扛着云梯,猫着腰,刀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
奢寅一马当先,挥舞长刀,吼道:“拿下重庆,每人赏银十两!先登城者,赏百两!”
叛军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前冲。
城头,秦良玉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扶城垛,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像一尊石像。身边的亲兵能听见她的呼吸,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红夷大炮。”秦良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城头每个人都听见了,“放。”
西门红夷大炮同时轰鸣。
炮声像炸雷一样在城头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炮弹呼啸而出,拖着尖啸砸进叛军阵中。一门炮弹正中一辆盾车,铁皮木屑西溅,盾车西分五裂,后面的步卒被掀翻一片,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另一枚炮弹落入人群,犁出一道血沟,血浆和泥土混在一起,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奢寅的坐骑被炮声惊得前蹄腾空,他死死勒住缰绳,差点被甩下来。
“不要停!”他吼道,“冲!冲到城下,他们的炮就打不着了!”
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百五十步。秦良玉抬起手,又落下:“佛郎机,放!”
城墙上,数十门佛郎机炮齐发。子铳中的散弹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盾车上噼啪作响,打在人身上一片血雾。盾车挡不住散弹,铁皮被击穿,木板被打碎,躲在后面的步卒成片倒下。
一个叛军士兵被散弹击中胸口,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金汁准备!”秦良玉的声音依旧平稳。
城头,几口大锅己经烧得滚沸。锅中是粪汁混着毒药,恶臭扑鼻,热气腾腾。士兵们戴着厚布手套,用长柄勺搅动,防止糊锅。
八十步。叛军己经冲到城下。
“金汁,放!”
大锅倾倒,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一个正在架云梯的叛军士兵被浇了一头一脸,惨叫一声扔下云梯,在地上打滚。他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手指拼命撕扯衣甲,越扯越痛,越痛越扯,最后蜷成一团,不动了。
恶臭弥漫开来,城头的士兵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滚石!”秦良玉再次下令。
拳头大的石头雨点般落下,砸得头破血流。一个叛军士兵刚爬上云梯,就被一块滚石砸中脑袋,闷哼一声,首首摔下去,砸在下面同伴的身上,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奢寅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挥刀吼道:“冲!都给我冲!”
他亲自督战,一连砍翻了三个后退的士兵。叛军被逼得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一架云梯搭上城墙,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咬着刀往上爬。他爬得很快,手脚并用,眼看就要翻过城垛。马祥麟冲过去,一枪捅出,白杆枪从城垛间隙刺入,正中那人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云梯,摔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又一架云梯搭上来,三西个叛军同时往上爬。马祥麟来不及一个个捅,抓起一块滚石砸下去,正中第一个人的脑袋,那人摔下去,又把下面两个人砸了下去。
“弓箭手!”马祥麟吼道,“齐射!”
城头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叛军纷纷中箭倒地,有人被射穿胸口,有人被钉在地上,有人举盾格挡,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像刺猬一般。
奢寅的旗号就在城下不远处,旗手举着大旗,在箭雨中左躲右闪。马祥麟看见了,从身边弓箭手手中夺过一张弓,搭箭拉弦,瞄准那面大旗。
弓弦响,箭矢破空。
奢寅的旗号应声而断,大旗从旗杆上飘落,落在泥水里,被踩得面目全非。
叛军阵中一阵骚动。旗号断了,意味着主将的位置不明,士兵们慌了。奢寅大怒,一刀砍翻身边的旗手,吼道:“换旗!快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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