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方从哲请贤

八月二十，清晨。方从哲早早到了乾清宫，在门外候着。王承恩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引他进殿。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本，见他进来，放下笔，抬起头：“方先生，何事？”

方从哲跪在御案前，双手呈上一份奏本，声音沉稳：“陛下，内阁员缺，臣请准叶向高入阁，以补不足。”

朱由校接过，翻开看了一遍。奏本写得简明扼要，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把奏本放在御案上，看了方从哲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方先生，你真心请叶向高入阁？”

方从哲抬起头，目光坦然，没有躲闪：“陛下，刘一燝、韩爌己去，内阁需人。上次老臣己和陛下谈及过，只是陛下推脱。此次晋商案初步审理，己审出的牵涉人员众多。陛下登基以来，聪颖过人，肯定知道此时此刻朝廷需安稳，故老臣肯恳请陛下准许叶向高入阁。叶向高历仕三朝，威望素著，入阁可安朝局。老臣虽与叶向高政见不同，但此人公正持重，不结党营私，正是眼下朝堂所需。老臣不是为私，是为国。”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他收回目光，对王承恩说：“去传沈?、王象乾、黄克缵、孙承宗、李汝华、王永光、徐光启、张问达、邹元标。一起议议。”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巳时，人很快到齐，九个人分站两侧。朱由校把方从哲的奏本递给王承恩，让他传下去。奏本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有人看得快，有人看得慢，有人看完递给下一个人时眉头紧锁。

朱由校开口：“方先生请叶向高入阁。诸位怎么看？”

李汝华第一个站出来，声音不急不慢，像是早就想好了：“陛下，臣以为方阁老所言有理。内阁只剩方阁老和沈阁老两人，事务繁多，确实需要添人。叶向高资历深，处事稳，入阁合适。臣与他在万历年间共过事，此人不是惹事的人，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拿捏得准。”

王象乾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叶向高在万历年间当过首辅，熟悉朝政。他入阁，对方阁老是个帮衬。臣在兵部，常与内阁打交道，内阁人手不够，许多事都压着，比如辽东的粮饷调度、宣大的军械补充，都在等内阁批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臣没意见。”

孙承宗站了出来，躬身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敬重：“陛下，臣是叶先生的学生。臣不敢因私废公，但正因为是学生，臣更了解老师的为人。老师一生忠诚勤政，廉洁正首，善于调和，关注民生。这样的人入阁，是朝廷之幸。臣赞同。”

黄克缵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陛下，臣在刑部，与叶向高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办案公允，不偏不倚。万历年间他处理过几桩大案，该杀的杀，该放的放，从不看人下菜碟。臣没有异议。”

徐光启最后一个表态，声音不大但清楚，带着读书人的斯文：“陛下，臣在火器局，与朝堂之事涉猎不多。但叶向高在士林中的声望，臣是知道的。他入阁，对朝廷只有好处。臣赞同。”

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终于开口，像是在试探：“陛下，叶向高是东林人。刘一燝、韩爌刚走，又召叶向高入阁，只怕……”

朱由校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怕什么？”

沈?低下头，不敢再说了。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永光接过话，声音比沈?硬得多，像是在替沈?解围：“陛下，臣以为不必担心。叶向高虽是东林，但他不搞党争。万历年间他当首辅，朝堂还算平稳。此人与周嘉谟、刘一燝不同。周嘉谟是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叶向高不是。这样的人，不管他是东林还是浙党，都该用。”

张问达一首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沉重：“陛下，臣同意叶向高入阁。”

邹元标最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做总结：“陛下，臣也同意。叶向高是老臣，知轻重。他入阁，对朝局有利。臣与他相交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他不会因为自己是东林，就偏袒东林。当年他在首辅任上，东林的人犯了事，他照样处置，从不手软。”

朱由校听完，没有立即说话。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准。叶向高入阁，授东阁大学士，为次辅。另外授方从哲中极殿大学士，沈?文华殿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