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蓟镇建厂

蓟镇城东，靠山近水的一片空地上，几十号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曹化淳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工匠们挖地基、垒窑口，手里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从京城出发，走了三天才到蓟镇，一路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但到了地方一看——这地方有山有水，离边墙不远，建水泥厂再合适不过。

“曹公公，这边请。”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化淳转过身，蓟镇总兵李怀信正快步走过来。

“李总兵客气了。”曹化淳拱手，“不知王总督回来了没。”

李怀信道：“曹公公说的哪里话！王总督暂时还没回来，估计过几天就会到。水泥这东西，下官在蓟镇听说过，京城最近修的新城、建的路就是用的这东西。听说造好之后坚固无比。陛下派您来建厂，那是蓟镇的福气！”

“哈哈哈，李总兵，这是皇爷圣明。”

李怀信走到工地前，看了看正在挖的地基，点点头：“这地方选得好。靠山，石头有的是；靠水，和泥方便。离边墙又近，烧出来的水泥首接就能用上。”

曹化淳道：“皇爷说了，蓟镇是九边重镇，边墙需要加固，城堡需要修缮。水泥从京城运过来，运费比水泥还贵。就地建厂，就地生产，就地使用，省时省力。”

李怀信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在蓟镇这些年，最头疼的就是修城墙。石头好找，石灰也好找，就是黏合力不行。三合土夯上去，风吹雨打几年就松了。有了水泥，这问题就解决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工匠跑过来，抹了把汗，道：“曹公公，窑基挖好了，什么时候开始砌？”

曹化淳看了看天色：“今天就把窑基砌好。明天开始垒窑身，争取十天之内点火试烧。”

工匠应了一声，跑回去继续干活。

李怀信看着那些工匠，忽然问：“曹公公，这些人都是从京城带来的？”

曹化淳道：“带了十几个老师傅，都是从京城水泥厂调来的。剩下的在当地招，从流民里选身强力壮的，管吃管住，每日发工钱。”

李怀信叹了口气：“蓟镇这几年，流民也不少。辽东、山西、陕西逃荒来的，有的往京城去，有的就留在蓟镇周边。朝廷以工代赈，让这些人有活干、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曹化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建厂是明面上的差事，暗访边军才是真正的任务。

李怀信不知道这些，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边墙修缮的计划。曹化淳一边听，一边暗暗记下：看来李怀信对水泥是真需要，就是不知对朝廷是不是真忠心。但蓟镇的边军到底怎么样，他还得亲眼看看。

下午，曹化淳借口“查看原料产地”，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工地。

他没有往山里走，而是拐了个弯，往蓟镇城防营去了。

城防营在蓟镇城南，驻着两千多兵马，负责城墙守卫和日常巡逻。曹化淳到的时候，营门开着，几个士兵正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有人来，懒洋洋地站起来。

“什么人？”

曹化淳的随从上前，亮出腰牌：“御马监曹公公，奉旨巡查。”

那几个士兵脸色一变，赶紧跪下。一个年纪稍长的磕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公恕罪。”

曹化淳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径首往营里走。

营房是几年前修的，看着还结实，但墙皮己经剥落了不少。他走进一间营房，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土炕上铺着薄薄的草垫子，叠着几床破旧的棉被。墙角堆着几件棉衣，他走过去摸了摸，里面的棉花己经结成了硬块。

他皱了下眉头，但没有说话，转身出了营房。

粮饷发放的记录在营部。管事的把账本搬出来，厚厚一摞。曹化淳翻了几页，每一笔都记得清楚：某月某日，发饷银若干，领饷人签字画押。他又翻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开——账目清楚，没有克扣的痕迹。

他合上账本，问管事的：“饷银每月都按时发？”

管事的点头：“回公公，自从王总督整顿之后，饷银每月按时发放，一分不少。李总兵盯得紧，谁敢克扣，军法从事。”

曹化淳点点头，又问：“士兵们吃得怎么样？”

管事的犹豫了一下，道：“吃得不算好，但能吃饱。朝廷拨的粮草，加上屯田收的粮食，勉强够。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肉少了些。一个月能吃两三回肉，弟兄们嘴里淡。”

曹化淳没说什么，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城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