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郭奉孝巧施离间计，呼延骨身死

汉军大营的囚帐里，呼延骨正对着木栏怒吼，铁链被他拽得哗哗作响。那日被擒时，他清清楚楚看到挛鞮阙机勒马不救，那冷漠的眼神像冰锥一样扎在他心上——什么戴罪立功，什么草原勇士，在对方眼里，自己不过是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呼延将军这般勇武，却被自己人算计，实在可惜。”帐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郭嘉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匈奴铠甲。

呼延骨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盯着郭嘉：“汉人，你来看我笑话？”

“非也。”郭嘉将铠甲放在地上，笑意温和，“将军与挛鞮阙机的仇怨，我军看在眼里。若将军愿率部回归草原，我主愿将这些日子归降的匈奴降兵交予你统领——他们中不少人，也曾受阙机的欺压。”

他顿了顿，羽扇轻敲掌心：“带着他们回去复仇，从此也不用受他人指唤，与大汉互不相犯，岂不是比在这里坐牢痛快？”

呼延骨的呼吸骤然急促。报仇？他做梦都想！可他又怕这是汉军的诡计，死死盯着郭嘉：“你们真会放我走？”

“君子一言。”郭嘉示意亲兵解开他的镣铐，“降兵己在营外等候，将军若想动手，此刻正是机会——挛鞮阙机刚遭挫败，营中定然混乱。”

仇恨最终压过了疑虑。呼延骨一把抓过铠甲，三下五除二穿在身上，抓起亲兵递来的弯刀，大步冲出帐外。营外果然站着三千余名匈奴降兵，个个眼中都带着对挛鞮阙机的怨怼——他们多是之前被阙机打压的小部落余部，早就积怨己深。

“随我杀回去，报仇雪恨！”呼延骨怒吼着翻身上马，三千降兵如响应号召的饿狼，跟着他冲向匈奴大营。

此时的匈奴主营，挛鞮阙机正召集首领们议事，帐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他刚清点完损失，正琢磨着如何应对汉军的下一步动作，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将军！不好了！呼延骨带着一群降兵杀进来了！”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

挛鞮阙机脸色骤变，猛地起身：“蠢货！这定是崔陌的离间计！”他冲出帐外，只见呼延骨的弯刀己劈开营门，降兵们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专挑阙机的嫡系下手。

“呼延骨！你中了汉军的计！”挛鞮阙机挥舞玄铁矛，高声怒吼，“他们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少废话！拿命来！”呼延骨红着眼冲上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阙机的面门。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报仇，哪里听得进半句劝。

两员猛将瞬间战在一处。呼延骨的刀法悍猛如狂涛，招招搏命；挛鞮阙机的矛法则沉稳如磐石，步步为营。匈奴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搅得大乱，不知该帮哪一方，阵型很快溃散。

就在这时，西侧传来一阵马蹄声，张辽率领的五千铁骑如尖刀般刺入匈奴大营，银枪方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挛鞮阙机，拿命来！”张辽的声音穿透厮杀声，首取阙机。

挛鞮阙机腹背受敌，心中又惊又怒。他见张辽的枪尖己近在咫尺，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侧身，竟将身前的呼延骨往枪尖上一推！

“噗嗤”一声，张辽的银枪没来得及收势，正刺穿了呼延骨的肩胛。呼延骨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挛鞮阙机那张冷漠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气绝身亡——他到死都没能明白，自己究竟是死于仇人的算计，还是死于这场无休止的内斗。

“无耻！”张辽怒喝，枪尖一抖，挑飞呼延骨的尸体，再次攻向阙机。

挛鞮阙机却借着这片刻的空隙，高声下令：“收缩阵型！向主营靠拢！”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汉军显然是算准了时机，就等着他们内讧时下手。

匈奴兵虽然慌乱，但在阙机的严令下，还是勉强聚拢成一个圆阵，拼死抵抗。张辽见对方己有防备，再冲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冷哼一声，率军撤出了大营。

硝烟渐散的匈奴大营里，挛鞮阙机拄着玄铁矛，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脸色铁青。呼延骨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那双圆睁的眼睛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狼狈。

而此时的雁门城头，崔陌正听着张辽的汇报当听到呼延骨的死讯时，他只是淡淡点头：“此人反复无常，留着终是祸患。此战能胜，还是多亏了奉孝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