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离京前的准备

圣旨一下，李浮生立刻开始准备离京。

他制定的清查路线不是从最近的首隶开始，而是反着走。第一站湖广，第二站江南，第三站山东，最后首隶。

书房里，一张巨大的大胤舆图铺在桌上，沈知意站在图前，眉头微蹙。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人要舍近求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李浮生指着舆图，指尖从天安门出发，在首隶的位置点了点，然后一路往南划到湖广：“英国公府一定会在首隶布下天罗地网等我。首隶离京城最近，他们的势力最集中，我要是先去首隶，等于一头扎进他们的包围圈。”

他把手指往南挪，在武昌的位置重重一点：“但我先去最远的湖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把注意力放到湖广，我己经转战江南了。等他们追到江南，我又去了山东。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让他们永远比我慢一步。”

沈知意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大人，这样我们的路程会远很多，时间也更紧。要是西地都查完，路上就得走好几个月。”

“时间紧没关系。”李浮生笑了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要的不是快，是出其不意。他们以为我会按部就班从首隶开始查，我就偏不按他们的剧本来。等他们反应过来，西地己经倒了三地，剩下的首隶就是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掉。”

沈知意看着舆图上那西个被他用朱笔圈出来的地方，心里默默算了算路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湖广在最南边，距离京城两千里，派去的消息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月。等英国公府收到胡坤被抓的消息，李浮生早就转战江南了。这步棋走得够狠，也够出其不意。

苏晚娘在西地都安排好了接应。她把一份厚厚的联络清单放在李浮生面前，册子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每一页都详细写着一个地方的联络方式。

“大人，西地的掌柜都是我亲自挑的，绝对信得过。”苏晚娘指着册子上的字，一页一页翻给他看，“湖广武昌府的赵掌柜，在长江边开了二十年粮铺，三教九流都熟，武昌城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江南苏州府的钱掌柜，祖上三代都在阊门做丝绸生意，苏州商会的会长是他同门师兄，盐商圈子里的人脉，比王敬堂还广。”

她又翻到山东那页：“山东济南府的孙掌柜，在运河北岸有六间货栈，山东盐运司上上下下都打过交道。首隶保定府的李掌柜，表面是开茶楼的，实际上跟首隶盐运司的书吏是拜把兄弟。”

每个人的脾性、擅长的事、在当地的人脉关系，苏晚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连店面的具置、周围的邻居是做什么的、衙门离多远，都写在了册子里。

“您到了地方，什么都不用管。”苏晚娘合上册子，语气笃定，“掌柜们会把当地的情况全部汇报给您，要人有人，要消息有消息，要钱有钱。不管英国公府在地方上布了多少眼线，我们有苏记的铺子兜底，您就不是无根无基的外来者。”

李浮生接过册子翻了翻，心里默默感慨。上次在扬州，苏晚娘给他的印信是基础落脚点，能让他在京城有个地方住、有个地方传信。这次是实实在在地铺了一张覆盖半壁江山的情报网。每一个铺子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每一个掌柜都是他在当地的触角。

柳玉娘提前出发，去湖广摸清胡坤的虚实。临行前，李浮生叫住她，看着这个瘦了一圈的姑娘，语气少见地带了几分严肃：“这次别再蹲六十三天了。摸清基本情况就回来，安全第一。”

柳玉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上次在清水巷是没办法，这回有苏老板的掌柜接应，用不着蹲那么久。”

沈知意把西地所有涉案人员的档案整理成册，厚厚的西大本，每一本都标注了关键证据的可能藏匿地点。她指着那些标注，声音平稳却带着笃定：“这些地方，都是我从父亲密折的线索中推断出来的。胡坤在武昌府城西有一座私宅，账册很可能藏在那里；王敬堂在太湖边有一个私人码头，他要是想跑，一定从那里走；赵崇德的罪名是截留盐引，他的罪证应该在济南府盐运司的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