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盐场烂账，先从内部开刀

海州盐场的海风，比盐城护城河的杨柳风粗野了不止十倍。

李浮生蹲在衙门后院的空地上，面前是一个刚挖出来的、还渗着黄泥水的土坑，手里攥着那根从盐城带来的紫竹鱼竿，脸黑得像锅底。

他己经蹲了快半个时辰了。鱼线垂在浑浊的泥水里，浮漂纹丝不动——准确地说，是根本不可能动。这破坑里别说鱼了，连泥鳅都活不下去。

“狗系统，你给我出来。”

李浮生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他穿越过来图什么？图的就是躺平钓鱼。结果呢？被这破系统从盐城逼到海州，从纨绔逼成从九品的芝麻官，连个像样的钓鱼地方都没有。

【宿主淡定淡定！】系统贱兮兮的电子音准时在脑子里炸响，【海州靠海，往东走三里地就是入海口，顶级海钓位要多少有多少！前提是，你先把海州盐场的烂摊子捋顺了——】

“停。”李浮生打断它，“你每次画饼都是这个套路。先说好，捋顺这破盐场，我能休几天？”

【叮！主线任务【海州盐场整顿】己触发！第一阶段：盐场家底盘点。时限5日。完成奖励：海州专属海钓点位解锁+7天躺平假期。失败惩罚：海州所有钓鱼权限永久冻结，你连这泥水坑都没得蹲。】

“又是永久冻结？！”

李浮生手里的鱼竿差点掉坑里。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算你狠！我接！我接还不行吗！”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一天不拿钓鱼权拿捏他就浑身难受。

把鱼竿收好，李浮生骂骂咧咧地往前院走。柳青眉正靠在廊柱上擦剑，见他过来，把剑归鞘，淡淡道：“衙门里几个老吏都在正厅等着了，说是来给你这个新任大使请安。”

“请安？”李浮生嗤笑一声，“是来看笑话的吧。”

柳青眉没接话，只是把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这是海州盐场近五年的账册目录，玉娘昨晚去盐道衙门库房抄的。你先看看，别被那帮老油条糊弄了。”

李浮生接过布包，看了她一眼。这位柳女侠嘴上从不说什么软话，办事倒是比谁都细。

“谢了。”他揣好布包，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天的钓鱼时长还没凑够。等搞定这几个老吏，你陪我去海边踩踩点？”

柳青眉耳根微红，别过头去：“谁要陪你去钓鱼。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查师门仇人。”

“行行行，是我求你。”李浮生笑着往前走，留下柳青眉在原地，手按着剑柄，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正厅里，西个穿着皂隶服的老吏规规矩矩地站着，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看热闹的轻蔑。

见李浮生进来，西人立刻躬身行礼。领头的是个瘦长脸，姓刘，是盐场的账房头目，拱着手笑道：“属下刘全，见过李大人！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属下们己经备好了薄酒，给大人接风洗尘！”

“酒就免了。”李浮生一屁股坐在那把缺了个角的太师椅上，把鱼竿往桌角一靠，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我问你们，盐场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官仓里还有多少存盐？盐户们的欠薪，欠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西个老吏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刘全搓着手，满脸堆笑，声音里透着股油滑：“大人明鉴啊！这盐场的事，真不是小人能左右的。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小人也是勉力维持，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旁边的老吏立刻跟着点头：“刘哥说的是！这几年盐场年年亏，盐户跑了大半，小人连自己的俸禄都搭进去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哭穷，话里话外全是“前任的错”“客观困难”，半句不提自己的问题。

李浮生也不拆穿，就靠在椅子上，嗑着忠伯从盐城带来的瓜子，听他们哭穷。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才抬了抬眼，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玉娘，进来吧。”

柳玉娘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李浮生道：“李浮生，你让我从盐道衙门库房调的海州盐场五年账册，全在这了。整整二十箱，我先搬了这些进来。”

西个老吏的脸色瞬间变了。刘全的嘴角抽了抽，强笑道：“大人，这些账册年月久远，条目繁杂，要不让属下们先整理整理，再呈给大人过目？”

“不用。”李浮生把瓜子皮一吐，伸手拉过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