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御课摆烂”之后的两天,林昭继续着他的“躺平”表演。他倒没有再刻意迟到,但总是踩着点进讲堂,绝不肯早到半分。课堂上,他努力扮演着一个“认真听讲但明显力不从心”的学渣角色,眼神放空,时不时对着窗外发呆,或者对着面前的天书露出痛苦思索的表情。
至于那份罚抄二十遍《中庸》“慎独”章的作业,他倒是没敢真拖,但也绝不肯“好好”抄。他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时浓时淡,还“不小心”滴了几滴墨在纸上,营造出一种“我很努力但我真的不行”的凄惨效果。交上去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期待教习看到这份“惨不忍睹”的作业时的表情。
然而,他这些“努力”似乎并没有在国子监掀起太大的波澜。除了偶尔有同窗用好奇或同情的目光看他几眼,或者射御课上胡教习对他“特别关照”之外,一切如常。甚至连严修,都没再单独找过他。
这让林昭有点郁闷,也有点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说…他的表演太拙劣,人家根本懒得理他?
就在林昭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出格”一点的时候,这日下学后,张清被助教叫走,说是祭酒大人有请。
张清心里一紧。严修极少单独召见普通监生,除非是极优异者,或是…如林昭这般“特别”的。他自问学业尚可,但绝不算拔尖,祭酒为何找他?莫非与林兄有关?
带着疑惑,张清来到“明伦堂”外。通报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值房内依旧弥漫着书卷和墨香的气息。严修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在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学生张清,拜见祭酒大人。”张清上前,躬身行礼。
“嗯,坐。”严修放下文书,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谢祭酒大人。”张清依言坐下,背脊挺首,双手放在膝上,略显拘谨。
严修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寒门学子他有些印象,学业扎实,品性端方,是那种最典型的、符合国子监标准的“好学生”。让他与林昭同舍,本是随意安排,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意思。
“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严修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清脸上,“你与林昭同舍己有月余,观他近日如何?”
果然是为了林兄。张清心中一凛,谨慎地斟酌着词句:“回祭酒大人,林兄他…聪慧敏捷,常有出人意料之思,于经济实务一道,尤有见解。只是…” 他顿了顿,观察着严修的脸色。
“但说无妨。”
“只是…”张清垂下眼,如实道,“近几日,林兄似乎…心绪不佳。晨起稍迟,课业…也略见疏懒。经义小考,他…交了白卷。射御课上,表现亦不似以往…嗯,稳定。”
他把“迟到三次”“交猫卷”“十箭全脱”“晕马”这些事,用尽可能委婉的词语描述了一遍。
严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首到张清说完,他才缓缓问道:“你以为,他为何如此?”
张清迟疑了一下。他其实能感觉到林昭那些行为里的刻意,但又觉得林昭似乎真的对某些事感到痛苦和抗拒。他想了想,道:“学生以为…林兄似有心事。或是对国子监课业有所不适,或是对自身…前路有所迷茫。故而…行止略失分寸。”
这是他基于对林昭有限了解的、比较合理的推测。一个原本“荒唐”的纨绔,被突然扔进最高学府,被寄予厚望,塞了一堆不感兴趣又艰深的东西,产生逆反和逃避心理,太正常了。
严修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
“非也。”他吐出两个字,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他不是有心事,至少,不完全是。”
张清抬头,眼中露出不解。
“他是在试探。”严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试探国子监的规矩底线,试探师长对他的容忍程度,亦在试探…他自己究竟能‘荒唐’到什么地步,才会被放弃,被允许退回他想要的那个‘舒适圈’里去。”
张清愣住了。试探?林兄那些看似孩子气的胡闹,背后竟是这样的心思?
“你看他迟到,可曾真正误了正课?他交白卷,可曾一字不写?他射箭脱靶,骑马喊晕,可曾真的伤及自身或他人?”严修一连几问,语气平静,“没有。他分寸拿捏得极好。迟到,是在夫子进讲堂之后,罚站也无话可说。白卷,他画了只猫,还提了字,算不得完全空白。射御摆烂,理由充分——生手、惧高。便是罚抄,他也交了,虽字迹潦草,但数目没错。”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幽魂缠身《我只想当个败家纨绔》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0章 严修的观察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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