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后娘娘的“心意”

自流云轩“三人击掌”之后，林昭过了两天颇为惬意的日子。

白天看看闲书，逗逗鸟，下午偶尔被钱多“骚扰”一下，请教些不涉及敏感问题的“趣味数算”，比如“鸡兔同笼”的N种解法，或者“韩信点兵”背后的剩余定理。钱多每次都如获至宝，回去能琢磨半天。

李景隆那边暂时没动静，想来是在筹划“体察民情”的第一站。林昭乐得清闲，正好也消化一下新得的“纨绔联盟”带来的变化。

然而，这份清闲在第三天上午被打破了。

宫里来了人。

不是皇帝身边的高公公，而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女官，一位姓容的姑姑。西十许人，穿着靛蓝宫装，面容严肃，举止一丝不苟，带着两名小宫女，首接到了尚书府宣口谕。

“……皇后娘娘口谕，念及近来秋光甚好，特于五日后申时，于御花园‘沁芳亭’设小宴，邀京城年少才俊、淑女同乐，共赏秋菊。着礼部尚书林文正之子林昭，准时入宫赴宴。钦此。”

口谕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皇后设宴，邀请京城年轻一辈的才俊淑女，明显带有“相亲”或“考察”性质的社交聚会。而被邀请的名单里，有林昭。

容姑姑宣完口谕，略略交代了几句“衣着得体、莫要迟误”之类的场面话，便带着人离开了，留下林府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沈月如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又惊又喜的神色，拉着林昭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昭儿！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亲自点名邀你赴宴！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但惊喜过后，便是浓浓的不解和担忧：“皇后娘娘深居简出，等闲不会亲自操办这等小宴，更遑论亲自点名邀人……昭儿，你近来可曾……可曾又做了什么，传到娘娘耳中了？莫非是陛下……”

她看向林文正，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慌乱。帝后心思，最难揣测。突如其来的恩宠，往往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林文正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厅中踱了几步。比起沈月如的惊喜交加，他更多的是凝重和深思。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此番设宴，邀的皆是京城适龄的勋贵官员子弟，用意不言自明。”林文正缓缓道，目光落在林昭身上，“昭儿能入名单，其一，或因他近日‘名声’颇著，无论好坏，总归是入了贵人眼。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太子殿下己至选妃之年。皇后娘娘或许有借机相看之意，亦或有为其他皇子、宗室子弟留意。昭儿你……”

他摇摇头，似乎觉得不太可能，但又不能完全排除：“你与太子殿下有旧，陛下又曾对你有所嘉许。娘娘或许只是想见见你，亦或……是某种敲打或提醒。”

“敲打？”沈月如脸色一白，“老爷，昭儿他……”

“只是猜测。”林文正打断她，神情严肃地看着林昭，“无论如何，宫中不比外间，规矩大如天，一言一行皆在众人眼中，尤在帝后眼中。此次赴宴，你需谨记八字：谨言慎行，多看少说。”

“衣着打扮，需得体，不必过分华贵招摇，亦不可失礼寒酸。举止礼仪，需合乎规范，莫要做出格之事。宴上应对，可答则答，不知则谦，莫要逞强，更莫要妄议朝政、品评人物。尤其……” 他加重语气，“尤其是与各府千金，需保持距离，举止有度，绝不可有丝毫轻浮之态！”

林昭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皇宫，皇后，小宴，疑似相亲，规矩，禁忌……这比他预想的任何“高端局”都要高端，都要凶险！

赌坊青楼好歹还在宫墙之外，规则相对“简单”。这皇宫内院，尤其是皇后主持的宴会，那就是个雷区，步步惊心，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可能就会惹来无穷麻烦。

“爹，娘，儿子知道了。”林昭苦着脸应下，“儿子一定夹着尾巴做人，绝不惹事。”

“什么夹着尾巴！”沈月如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眼圈却有些红，“我儿是去赴皇后娘娘的宴，是天大的荣耀！只是……只是那宫里，人心复杂，我儿千万小心。娘这就去给你准备衣裳，再请个嬷嬷来，紧急教你些宫里的规矩！”

她说着就要去张罗，被林文正叫住：“衣裳用上次入宫见陛下那套即可，稍作修改，不必新制，显得稳重。规矩……让陈嬷嬷来教吧，她在宫里待过年，懂得多。”

陈嬷嬷是林府里的老人，早年曾在某位太妃宫中当过差，后来放出宫，被沈月如请来府中养老，平时不大管事，但对宫中规矩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