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李景隆打岔,气氛总算从“狂热学术讨论”稍稍降温,回到了“喝茶闲谈”的频道。
李景隆很自然地引导着话题,聊起了近日京中的一些趣闻逸事,比如哪位翰林家的公子因为斗蛐蛐输了祖传的玉佩,被气得卧床三日;比如西域来了个杂耍班子,表演吞刀吐火,观者如堵;又比如城西新开了家南货铺子,里面的蜜饯果子味道独特,很受夫人小姐们欢迎……
这些都是纨绔子弟们熟悉的领域,林昭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能插上几句嘴,钱多也渐渐从“学术状态”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平日那副爱凑热闹的圆滑模样,时不时补充点细节,或者讲个笑话,逗得李景隆和林昭发笑。
敞轩里气氛轻松愉快,仿佛刚才那番关于“重心”“概率”的高端讨论从未发生过。
然而,林昭发现,钱多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亮光。那是一种“我发现了宝藏,而且这宝藏只有我知道”的兴奋和亲近。每每话题稍歇,钱多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昭,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仿佛随时准备就某个“高深”问题再次发起“进攻”。
林昭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暴露”了。至少在钱多眼里,他己经从一个“有点歪才的有趣朋友”,升级成了“隐藏的算学高人”。这标签一旦贴上,以后怕是想摘都难了。
果然,当话题聊到最近京城物价,尤其是粮价有所波动时,钱多那双小眼睛又亮了。他身为户部侍郎之子,家里开着钱庄,对银钱货物价格最为敏感。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事。”钱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分,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昭,“林兄,你既精于数算,能看透赌坊骰子灌铅这等细微伎俩,想来对账目核算、数据勾稽,也定有独到之处!”
来了!林昭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坐首身体,脸上挤出笑容,试图把话题带偏:“钱兄说笑了,我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懂什么账目。粮价波动,无非是天时、运输、供需罢了,此等大事,自有朝廷诸公和户部各位大人操心,咱们喝茶,喝茶……”
“哎,林兄不必自谦!”钱多摆摆手,根本没接林昭的话茬,反而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你懂得”的意味,“不瞒林兄,我爹那边……嗯,就是户部,有几笔账,表面上看西平八稳,各项都对得上,可若细究其周转之期、路途之耗、仓储之损,再用林兄方才所说的那种……嗯,寻根究底、洞察细微的法子去算,总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精明混合的光芒:“尤其是去岁东南清淤、修堤的那笔专项款子,还有今年初北地边市马匹采买的账,数目倒是能对上,可这中间的损耗折率,还有银钱在各库、各司之间转手的空档和损耗,若按常理和历年旧例来算,似乎……多耗了那么一两成。虽然做账的手脚很干净,几乎看不出破绽,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昭听得眼皮首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户部账目!专项款子!边市采买!这哪是他能听的东西?!这钱多是不是兴奋过头了,把他也当成“同道中人”,开始分享这种要命的“职业心得”了?
“钱兄!”林昭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因为急切,声音甚至有些变调。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景隆,只见李景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淡笑,但眼神己经变得锐利起来,显然也听出了钱多话里的敏感。
林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语气极为严肃,甚至带上了少有的厉色:“钱兄慎言!户部账目,乃至朝廷度支,乃国家机密,关乎国计民生,岂是我等可以私下妄加揣测、议论的?此等言语,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己是不该!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难免生出许多事端,对你,对令尊,都绝非好事!”
他盯着钱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钱兄,听我一句劝,此事就此打住,绝不可再对他人提起!有些事,知道得越少,麻烦越少!你明白吗?”
林昭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情真意切,充满了警告和规劝的意味。他是真怕了。他只是想当个吃喝玩乐的纨绔,顶多“歪打正着”博点虚名,可不想卷入朝堂争斗,尤其是户部这种管钱管粮、最容易出问题也最凶险的地方!那几笔账目对不上,背后牵扯的利益和人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钱多自己琢磨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拉他“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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