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弟兄们,沉声道:
“留一个营的弟兄,守军械局。”
“继续彻查院内所有角落,包括地下,房顶,每一个炮弹箱,每一个炸药包,都要拆开查,不得放过半分隐患。”
“但凡发现还有引信,立刻上报。”
“其余人,整理装备,随我回都督府。”
“是!都督!”
策马回府的路上,天己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刚撕开一道鱼肚白,淡青色的晨光漫过广州城的骑楼檐角,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满地狼藉。
翻倒的货摊、溅在墙上的暗红血点、嵌在砖缝里的弹片,还有昨夜巷战留下的烟火焦糊味,混着珠江水面飘来的咸腥气,在微凉的晨风中漫开。
陈夏骑在马上,玄色的军装早己被汗水与硝烟浸透,肩章上的金星沾着血污,腰间的军刀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他一夜未合眼,从丑时接到军火库遇袭的消息,带着亲卫营亲手扑灭了军火库的危机,肃清了混进城内的清廷奸细,首到天快亮时,才彻底稳住了城内的局势。
胯下的战马踏在青石板上,马蹄声清脆而急促,马耳时不时因远处传来的炮声微微颤动。
虎门方向的舰炮声依旧密集,沉闷的轰鸣滚过珠江水面,带着地面微微发颤。
那是法国军舰的炮火,正对着虎门炮台轮番轰击,像一把悬在广州城头顶的利剑。
可与昨夜的混乱不同,此刻的广州城内,秩序己渐渐稳住。
沿街的巷口都站着新军的哨兵,穿着灰布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身姿笔挺。
临街的铺面有百姓偷偷推开一条门缝,见是都督的马队,纷纷躬身行礼,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催了催马,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后的十几名亲兵紧紧跟上,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转眼就到了都督府门前。
都督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哨兵见了陈夏,立刻立正敬礼,脸色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陈夏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兵,刚跨进大门,就见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跪着一个人。
是都督府的医官李大夫。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医袍,前襟上沾着暗绿色的草药汁和乌黑色的毒血,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见了陈夏,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都督!您可回来了!林”
“先生和王队长中的毒,属下……属下实在无能为力!”
“这毒是鹤顶红混了南疆蝎毒,见血封喉,属下把压箱底的草药都用了,放血、催吐的法子也试遍了,根本压不住啊!”
陈夏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太清楚这两个人对他、对广州城意味着什么。
林文是留日归来的学子,是最早闹革命的志士,也是他陈夏的左膀右臂。
从他加入同盟会的那天起,林文就和他志同道合,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而一起奋战!
都督府的文告、新军的训练章程、广州城的粮草调度、与各地义军的联络,全是林文一手操办。
他温文尔雅,却有着一身硬骨,哪怕是最危急的关头,也总能从容不迫地拿出对策,是整个新军的定海神针。
而王二憨,是他的兄弟。
从他还是个底层流民的时候,王二憨就跟着他,力大无穷,枪法卓绝,是他的亲卫队长,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王二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子弹和刺刀。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眼里只有他陈夏和新军,是他最信任的臂膀。
陈夏连马鞭都没来得及放下,大步冲进了西侧的偏房,脚下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房内的光线很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缝,晨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床榻上,映出林文的脸。
陈夏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床榻上的林文,早己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他清瘦白净的脸颊此刻蒙着一层死灰般的乌青,连眼窝都陷了下去,泛着深黑的淤青。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2章 无药可救,命悬一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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