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战一触即发

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向芦苇丛的方向。

阿牛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立刻把头缩了回去，紧紧按住身边的小石头和狗蛋，示意他们千万别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了，冷风一吹，凉得刺骨。

芦苇叶轻轻擦过他的脸颊，那道被划伤的伤口此刻像是更疼了，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洋兵的脚步声。

那名洋兵只是随意地看了几眼，便又蹲了下去，继续和同伴交谈。

阿牛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痒得难受，却不敢伸手去挠。

确认没有危险后，阿牛慢慢后退，示意小石头和狗蛋跟着他。

三人依旧猫着腰，沿着原路返回，动作比来时更谨慎了。

芦苇叶依旧锋利，又在他们身上添了几道新的划痕，狗蛋的裤腿被泥水浸透了，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阿牛停下来，帮他把裤腿往上卷了卷，用草绳捆住，避免发出声响。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处水洼，阿牛都先试探着踩进去，确认水不深，才让两个孩子跟着过。

小石头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阿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两人都吓得脸色发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终于，他们钻出了芦苇丛，看到了江滩北侧停泊的那几艘破旧渔船。

渔船在江风中轻轻晃动，船身覆着厚厚的青苔，像是和江滩融为一体。

阿牛带着两个孩子，借着渔船的掩护，一步步向陈夏所在的那艘船靠近。

江风卷着江水的咸腥气息，拍在船板上，发出“哗啦”的声响，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陈夏正靠在船舷边，目光紧锁着码头的方向，手中的水火棍被他攥得紧紧的。

他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立刻转过身，看到是阿牛，眼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

阿牛快步走到陈夏面前，小脸上沾满了苇絮和泥污，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泥污上冲出一道道细小的沟壑。

他喘着粗气，却不忘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远处的洋兵听到：

“哥！找到了！”

“炮位就在码头后面的青石墩上！”

“两尊弗朗机炮，铜身的，洋兵就守在旁边，约莫有五六个人！”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关键是，青石墩下面的淤泥浅！”

“比周围浅多了，只盖着一层薄土，最多一指厚，下面像是铺了青石板，走上去不陷脚！”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小拳头紧紧攥着，生怕陈夏听不清。

陈夏闻言，眼中瞬间精光一闪，那是计谋得逞的锐利，像是黑夜中燃起的火星。

他抬手拍了拍阿牛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赞许和安抚，掌心的温度透过阿牛汗湿的头发传过来，让阿牛心里暖暖的。

“做得好。”

陈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阿牛身边的小石头和狗蛋，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睁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夏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递给他们：

“你们也辛苦了，拿着，去旁边的渔船上藏好，看好信号铳。”

“等看到红色的信号弹上天，就安安静静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小石头和狗蛋眼睛一亮，接过糖糕，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陈小哥！”

便跟着阿牛走到旁边的一艘小渔船上，钻进了船舱里。

阿牛临走前，回头看了陈夏一眼。

见陈夏正低头和身边的弟兄们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便放心地钻进了船舱，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盯着陈夏手中的信号铳。

陈夏看着阿牛他们藏好，转身对身边的弟兄们说道：

“阿牛探得清楚，炮位下淤泥浅，便于靠近。”

“洋兵只有五六人，咱们集中火力，速战速决，定能一举端了他们的炮位！”

弟兄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着决绝。

江风突然被一阵震天的呐喊撕裂，码头正面传来王二憨粗嘎如雷的吼声：

“反清驱洋！活捉县太爷！”

那声音裹着江涛的轰鸣，撞在码头石桩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壮丁和降兵们的呼应，喊杀声此起彼伏，像是要将整个琶洲渡口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