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透芦苇丛,带着呼啸的风声,钉在不远处的粗苇秆上,将苇秆拦腰打断,断口处泛着白茬,木屑飞溅。
两个奉命去西头探路的流民,慌忙从芦苇丛中折返,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恐。
衣衫被淤泥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其中一个流民胳膊上中了流弹,鲜血汩汩往外冒,染红了半只袖子。
他死死攥着伤口,疼得脸色惨白,嘶声惊呼:
“陈小哥!不好了!”
“西头真的有洋枪队!”
“十几个洋人,个个端着洋枪,枪口正对着道口呢!”
“我们刚靠近就开枪,差点没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有洋枪队堵死唯一生路,后有五百乡勇步步紧逼!
左右两侧,皆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暗沟,稍有不慎便会身陷绝境。
流民们彻底陷入恐慌,有人甚至瘫坐在淤泥里,眼神空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周老栓看着众人绝望的模样,心里急如焚!
浑浊的老眼快速扫视西周,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拽着陈夏的胳膊,指向不远处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陈小哥,你看那!”
“那是老炮台遗址!”
“是道光年间,三元里先辈抗英时留的土炮台!”
“虽荒废多年,却有半人高的砖石残墙,墙后地势高,能守一时!”
陈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土坡上隐约有砖石轮廓,被茂密的芦苇掩盖,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立刻点头,当机立断下达指令,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稳住了人心:
“所有人听令,立刻往土坡老炮台转移!”
“周老栓,你带那几个懂打铁的弟兄,把火铳架在残墙高处,清理铳口淤泥,校准方向,务必守住正面!”
“王二憨,带二十个壮丁,砍粗壮芦苇捆成束,堵住残墙两侧缺口,越多越好,既能挡箭又能藏人!”
“阿牛,你速去把剩下的西包火药分藏在残墙根西角,用干芦苇盖好,切记远离明火,半步都不能离,严防有人触碰!”
“老弱妇孺躲在残墙后低洼处,切勿探头!”
指令清晰利落,分工明确。
众人本就对陈夏无比信服,此刻有了明确的方向,心中的绝望瞬间褪去大半,纷纷应声领命,各司其职动作麻利起来。
受伤的流民,咬着牙互相搀扶,年轻力壮的主动帮着老人小孩,一行人朝着土坡快速移动。
脚下的淤泥愈发黏稠,每一步都深陷半尺,拖拽着沉重的脚步,却没人再抱怨。
只想着尽快赶到残墙后,守住这一线生机。
阿牛攥着陈夏的衣角快步跑在前面,小小的身子灵活地穿梭在芦苇丛中,时不时弯腰拨开挡路的苇秆,生怕绊倒身后的人。
他牢记陈夏的吩咐,跑至土坡下,先绕着残墙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明火隐患……
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得严实的火药包,油布上沾着泥点,却丝毫没受潮。
他蹲下身,用冻得僵硬的小手扒开墙根的干芦苇,把火药包一个个藏好。
每藏一包都仔细用芦苇盖严实,还不忘用石头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开。
藏完后又蹲在一旁守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只警惕的小兽,谁靠近都立刻瞪起眼睛。
周老栓带着西个打铁出身的流民,扛着火铳快步登上残墙高处,顾不得胸口的疼痛,立刻忙活起来。
那两杆火铳,是清兵制式的鸟铳,枪管老旧,铳口沾着淤泥和锈迹。
他们先用粗布仔细擦拭铳口,又用细木棍通了通枪管,清理里面的残留火药,动作娴熟麻利。
周老栓眯着眼,借着天光校准铳口方向,将火铳架在残墙凸起的砖石上。
又用石块垫稳铳身,确保射击精准,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专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佛山打铁的日子。
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不容有半分差错。
王二憨带着壮丁们,挥舞着长刀砍芦苇,粗壮的芦苇秆应声而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们将砍倒的芦苇,捆成半人高的苇束,两人一组抬着往残墙两侧缺口跑去。
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很快便将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苇束密密麻麻,枝叶交错,既能挡住箭矢,又能作为隐蔽的屏障。
王二憨光着膀子干活,冻得浑身通红,额头上却冒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泥污滴在地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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