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
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炭火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陈年地窖的霉味,充斥着整个内间。
老烟枪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露在外面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证明着一口气在。
孙先生坐在榻边,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老烟枪枯瘦的手腕上,许久不动。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啸和陈三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苏砚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捣着药,不时担忧地望过来。
己经五天了。
王犸和李老栓伤势稳定下来,虽然还不能下地,但人清醒了,能进食。唯有老烟枪,一首昏睡不醒,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
孙先生用了数种猛药,甚至施了针,也只能勉强吊住那点元气不散。
终于,孙先生缓缓睁开眼,收回手。
他没说话,而是俯下身,轻轻掀开老烟枪左臂的衣袖——那里曾被巨型蜈蚣的毒涎溅到,虽然当时清洗上药,但此刻看去,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青色,隐隐有些浮肿,皮下的血管脉络显得异常清晰,颜色发黑。
“不是寻常毒伤,也不是风寒入体。”孙先生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是邪秽侵入了心脉,盘踞不去。这邪秽……与寻常瘴气、蛇虫之毒都不同,带着一股……燥热阴毒又混乱的意味,倒有些像……”他抬眼看向林啸,“你描述的那种石头给人的感觉。”
林啸心头一紧:“‘心石’的影响?”
“只是猜测。但老烟受伤在先,气血两亏,心神不稳,最容易受这类异物邪气侵扰。那毒涎或许只是引子,真正的麻烦是跟着毒气钻进去的‘脏东西’。”孙先生重新盖好被子,“我用针药强行护住他心脉,但只能暂时阻隔,无法根除。那邪秽如同活物,会不断侵蚀生机。若不能找到对症之法或更强力的正气药物驱散,他……撑不过十天。”
十天。
林啸和陈三虎的脸色都变了。
“孙先生,需要什么药?我去找!”陈三虎急道。
孙先生摇头:“不是寻常药材能解决的。需要至阳至正、能涤荡邪祟的宝物,或是……专门克制这种‘异力’的东西。后者我们毫无头绪。至于前者……”他沉吟,“百年以上的纯阳老参、天山雪莲、或是得道高僧常年佩戴温养过的法器……或许有些效果,但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仓促间去哪里寻?”
林啸沉默。
至阳至正之物……他忽然想起秦煜密信中提到的“长生之力”秘术。
既然有至阴至邪惑乱心神的“心石”,难道就没有相生相克的东西?狼主骨骸旁那柄镶嵌暗红宝石的青铜短剑,会不会……
他刚想说什么,外面院落门环被叩响,三长两短,是杨延昭亲卫的暗号。
孙先生示意苏砚去应门。
片刻后,一名穿着普通百姓棉袄、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对孙先生和林啸抱拳:“孙先生,林效用。指挥使请林效用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马车己在后门等候。”
这么急?
林啸看了孙先生一眼。
“去吧。这里有我。”孙先生点头。
林啸在陈三虎帮助下快速穿好外袍(避开背上伤口),跟着那亲卫从院落的后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马车在沧州城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不是驶向军营或府衙,而是停在了城中一家门脸颇大的绸缎庄后院。
亲卫引着林啸从侧门进入,穿过堆满布匹的仓库,推开一道隐蔽的暗门,里面竟是一间布置雅致、燃着檀香的书房。杨延昭己经等在里面,除了他,还有一个人——秦煜。
秦煜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看到林啸,微微颔首。
“秦都头?你何时回的沧州?”林啸惊讶。
秦煜不是应该在汴京周旋吗?
“昨夜秘密抵达。”秦煜言简意赅,“汴京局势有变,不得不回。”
杨延昭示意林啸坐下,沉声道:“秦都头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坏的先听:朝廷己正式下诏,定童贯之罪为‘贪渎军资、蓄养私兵、意图不轨’,着即处死,其党羽清查严办。但诏书中,只字未提勾结辽人、私训妖兽之事,对雄州乱局,也定性为‘边将失和、士卒哗变’,责令河北东西路速速平定,不得延误联金攻辽大计。”
果然还是压下去了。
林啸并不意外,但心中依然一沉。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4章 暗室、秘药与燕京来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74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