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客栈里的刀光

楼梯上的脚步声密集如雨，还夹杂着刀剑碰撞和短促的惨叫——是守在外面的禁军士兵在抵抗。那个浑身是血报信的士兵刚说完“杨指挥使中伏”，就一头栽倒，背上插着三支弩箭。

秦都头冲到门边，一脚踹上门，插上门闩。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撞击声，木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窗！”雷刚低吼。

陈三虎扑到窗边，探头一看，立刻缩回来：“下面全是人！穿黑衣的，不是禁军！”

我们被包围了。福来客栈成了陷阱中的陷阱。

秦都头脸色铁青，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快速扫视屋内——除了桌椅和那个木匣，没有别的出口。这是一间标准的客栈上房，三面是墙，一面是窗，唯一的门被堵死。

“秦都头，”孙先生声音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凸起，“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都头没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管，拔掉塞子，一股刺鼻的黄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烟雾碰到墙壁和桌椅，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闭气！掩住口鼻！”雷刚吼道。

我们赶紧撕下衣襟，捂住口鼻。黄色烟雾越来越浓，门外传来咳嗽和咒骂声，撞击声停了。

“这是皇城司特制的‘黄泉烟’，能腐蚀木石，刺激眼鼻。”秦都头低声说，“撑不了多久。跟我来！”

他走到床边，掀起床板——下面不是床架，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暗道入口。

“这是……”我惊讶。

“福来客栈是皇城司在沧州的秘密据点之一。”秦都头率先跳下去，“每个房间都有暗道，首通城西地下水道。快！”

我们依次跳下。暗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陡峭向下。秦都头在前面引路，手里举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

身后传来破门声和喊叫：“跑了！有暗道！”

箭矢射进暗道，钉在墙壁上。我们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往下爬。暗道底部是一条砖砌的水道，齐膝深的污水散发着恶臭。秦都头辨明方向，带着我们往东走。

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夜明珠的微光。污水冰冷刺骨，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明物体。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约莫一刻钟，秦都头停下，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水声和说话声，但很快远去。

“暂时安全了。”他说，“但这里不能久留。山字营知道这处据点，肯定会派人堵住所有出口。”

“秦都头，”雷刚盯着他，“现在能说清楚了吗？”

秦都头靠着潮湿的墙壁，喘了口气：“杨指挥使中伏，是我的错。我低估了山字营在沧州的渗透程度。码头货仓确实是陷阱，他们算准了我会把情报给你们，也算准了杨指挥使会去围剿。”

“那雪魈到底在哪儿？”我问。

“在城北军械库。”秦都头肯定地说，“我之前没说，是因为不能确定。但现在看来，柳娘给你们的图，还有我拿到的账本，都是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为了取信，假的部分是为了误导。”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纸：“这是我安插在山字营内部的探子冒死送出的真情报。雪魈确实在军械库地下，但不止三十只，是五十只。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而且，童贯本人，三天前己经到了沧州。”

童贯亲自来了？这消息像一块冰砸进心里。

“他现在在哪儿？”孙先生问。

“不知道。”秦都头摇头，“但肯定在沧州。腊月初八的计划，是他亲自指挥。他要的不仅是粮食，还要一场‘大捷’——用雪魈制造混乱，然后‘亲自’带兵平乱，以此向官家邀功，进一步巩固兵权。”

好毒的计。先纵兽为祸，再平乱立功，名利双收。

“那账本呢？”我看着秦都头手里的木匣，“是真的吗？”

“是真的。”秦都头打开木匣，取出账册，“但这些只是副本。真正的账本，在童贯手里。不过有这些，加上雪魈和军械库的证据，足够定他死罪。”

他看向我们：“现在，你们还信我吗？”

我们互相看了看。雷刚沉声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确实没有。从跳进暗道那一刻起，我们就和秦都头绑在一条船上了。

“接下来怎么办？”陈三虎问。

“去军械库。”秦都头说，“趁他们注意力在码头，我们潜入军械库，找到雪魈，拿到证据。然后……”

“然后怎么出来？”孙先生问，“军械库守备森严，一旦被发现，插翅难飞。”

秦都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干燥处。夜明珠的光照下，能看到是军械库的平面图，标注详细，连暗哨和巡逻路线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