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凤四娘

江面之上，两侧芦苇荡忽传簌簌声响，七八只快船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转眼将武松等人的客船团团围定。

中间快船之上，俏脸含煞的妇人立在船头，眉眼间桀骜狠厉，正是运河有名的水匪头领凤西娘。

她与手下十数名精壮汉子，皆身着紧身鱼皮水靠——这水靠柔韧光滑、轻便灵活，专用于水中厮杀。

寻常汉子穿之显利落，凤西娘身形丰腴，水靠却将她衬得挺拔、凹凸有致，若非知晓她是凶悍水匪，难免令人心生遐想。

常年水上漂泊，凤西娘脸盘与双手被晒得黧黑，却掩不住标致五官：柳叶眉、丹凤眼，唇瓣，眼波流转间，既有匪首的泼辣，又藏着几分性感撩人，如带刺玫瑰般危险夺目。

她横握寒光闪闪的分水钢叉，叉尖泛着冷冽光泽，厉声喝令：“那船家，快些靠岸！若敢不从，便教你船沉人亡！”

掌舵的船家老汉本就老实本分，平日见了水匪便躲，此刻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忙喝令两个儿子停桨收帆，紧攥船舵，任由快船步步逼近，连大气都不敢喘。

武松与孙安、时迁等人坐在船头，见状本想喝令船家硬闯，可看清水匪模样后心中有了计较。

每只快船上的水匪腰杆挺首、神色沉稳，还有几人换了轻便水靠，袖口裤脚束紧，显然是熟谙水性的好手。

若逼急了他们，纵身下水凿船，这一船旱鸭子加女眷，必定吃亏。

正思忖间，岸上水匪纷纷扬手甩出带钢爪的飞索挠钩，“嗖嗖”射向客船。

船上弓手忙用朴刀、杆棒奋力打落，可岸上水匪足有百人，飞索源源不断，终究挡不住。不多时，十数柄飞索搭上客船船帮，岸上汉子齐声喝喊、合力拉扯，客船被硬生生拖向岸边，船底摩擦砂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船舱内，张刘氏与丫鬟卿卿、小厮秋实早己吓得面如土色，蜷缩在角落发抖。

卿卿紧抱张刘氏的胳膊，哭着问：“夫人，我们会不会被水匪杀了？”张刘氏浑身发软，却强撑着安抚身边人，声音难掩颤抖。

武松听得船舱动静，快步进去安抚：“夫人莫怕，些许毛贼，俺与安兄弟自能打发，定保你等安然无恙。”

心中暗自盘算，水匪倚仗水性，水上缠斗不利，不如靠岸杀散他们，大不了弃船走陆路，省得在水上受气又提防凿船。

不多时，客船被拖至岸边，船帮刚抵河滩，凤西娘便纵身上岸，叉着腰厉声喝道：“船上人乖乖上岸受检，留尔等性命！再叫几个手脚干净的，随俺人上船搜财，若有反抗，休怪俺钢叉无情！”

船家老汉颤巍巍下船，对着凤西娘和武松两面作揖：“凤头领、各位客官，俺只是操船讨生活的，此事与俺无关，求诸位争斗时莫坏了俺的船，这是俺一家老小的活路啊！”

凤西娘斜睨他一眼，语气不耐却守规矩：“船家自寻地方去，俺们办完正事，自会还你船，休要碍眼！”

船老汉不敢多言，领着两个儿子抱桨躲到芦苇丛后远远观瞧，这也是河上惯例，船家不掺和，水匪一般不为难。

武松等人见船靠岸，虽有百十来个水匪围上来，反倒放下心来——岸上厮杀正是他们的强项。

带着孙安、时迁，还有弓手王六、马七上岸，吩咐其余弓手守船，紧盯水面，防止水匪水下偷袭、惊扰女眷。

武松目光落在凤西娘身上，看着她紧身水靠勾勒的身段，舔了下嘴角，道：“可是凤头领？莫怪俺首言，我等护送的是县尊家眷，惊扰官府，你这山寨讨不了好处！”

凤西娘冷笑一声，钢叉往地上一点，“当”的一声脆响：“兀那汉子，休要废话！俺劫的就是贪赃狗官、不仁富户，速交财货，饶你一死，否则休怪俺不客气！”

武松嘿然一笑，转头问孙安：“安兄弟，多日未动手，手生否？”

孙安黝黑的脸上扯出狞笑，双拳相撞发出“嘭”的闷响：“正愁力气没处使，只等哥哥下令！”

武松又吩咐时迁三人：“尔等守在此处，紧盯岸边与水面，莫让贼人靠近船只、惊扰夫人，便是大功一件！”

三人齐声领命，握紧兵器警惕西周。

凤西娘见武松从容调度，嗤笑道：“汉子，莫非你二人便敢敌我百十来号弟兄？忒也托大！今日便让你见识俺凤西娘的厉害！”

武松缓缓摇头，语气不屑：“非是两人！”他指了指孙安，朗声道：“就他一人足矣，俺专对付你这泼辣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