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牵机蛊

白及颤巍巍躬身行礼，苍老的声音传出

“草民见过司马大人。”

周永年起身快步上前，虚扶一把

“白太医快快请起！”

周永年朝侍立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两名仆役连忙上前，搀住白及胳膊，将他引到木椅上坐定。

“白太医，不知当为那十三夫人诊治之时，可曾发现那蛊术是何种

东西？还是其他什么奇异之物？”

周永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急切，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丝毫马虎。

“回大人，当日我为十三夫人诊治时，的确发现她身上有蛊术在作祟，体内还有一异物存在，

我以银针试探时，那物竟能顺着经络游走，形如赤练，触之冰凉。”

白及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但那异物变化莫测，我虽尽力探查，却也未能确切知晓其究竟是何种东西。”

周永年闻言，不禁皱紧眉头。他转头看向师倾言，只见她眸中亦是神色凝重。

“白太医，你能否再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可有什么异常的症状或是体征？”

白及垂眸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那日十三夫人脉象十分怪异，或三五息一止，或七八息一颤，毫无规律可循，且身体时而伴有痉挛之状。

初诊时我以为是猛毒攻心，然以银针探其百会，涌泉诸穴，却不见毒气上涌之兆，我这才断定并非毒物所为。

仔细检查之下，发现了有异物盘踞在她的体内，控制着她的身体，阻塞气机运行，以致其经脉形同枯索。”

师倾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神情略显凝重。

“白太医，那异物最初可是在心脏之上，膻中穴的位置间？”

师倾言目光首视白及，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闻言，白及猛地抬头，惊讶道。

“正是！我以银针探穴时，那物确在膻中穴处盘踞，控制着全身的气脉流通。姑娘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及眼中满是震惊。周永年听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惊讶地望向师倾言。

“怎么，师小姐竟认识此蛊？”

师倾言轻轻摇了摇头，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她抬手将其拢到耳后，轻叹了一声。

“如此说来，这异物应便是牵机蛊了。”

闻言，白及脑中轰然一响，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那是三十年前在太医院藏书阁时，他曾看过一本《北荒蛊经》，在那上面记录着诸多奇异蛊虫。

然而，当时的蛊术早己销声匿迹，再无任何传闻，因此白及并未深入研读。

而待到大唐分裂之后，他即便想再查阅，也己失去了机会。

“牵机蛊，乃北莽奇蛊之一。

中此蛊者初时并无异样，然随蛊虫潜伏日久，会逐步侵蚀心脉神智，

先是自我意识模糊，继而沦为他人傀儡，

随后，施蛊者可通过蛊虫控制其经脉气血，令其言行举止皆受摆布，必要时能使其状若行尸，与死去之人一般无二。”

白及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夫就说这经脉如此奇怪，原来是这等邪物作祟！”

“那师姐姐你可会解此术？！”

周文从椅子上弹起身，几步冲到师倾言面前，被李天骄眼疾手快往后一带，踉跄两步才站稳。

师倾言见状，露出一抹浅笑，温婉的声音缓缓传来。

“若想解此术，并不难。

只是，这只蛊虫如今己与十三夫人经脉相连，若是强行取出，她也会成为一个无意识的傀儡，到时...”

师倾言没有将话说完，但周永年脸色瞬间煞白

——众人都明白，若是十三夫人成了这般模样，那周家依旧难逃此劫，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周永年深叹一声，朝小厮挥了挥手

“送白太医回府，赏银。”

待白及颤巍巍离去后，他转向师倾言，郑重地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请师小姐带周文离开这里吧，我二人不想再连累了你们。”

师倾言敛衽起身，伸手轻轻托住周永年的胳膊，随后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朱唇轻启。

“周大人不必如此，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

若能控制这只蛊虫，便能控制那十三夫人。

如此，即便最后她成为了傀儡，周大人一家也可安然无恙。”

师倾言语气中闪过一丝冷漠，尽管那十三夫人亦是可怜之人，但，她不得不如此行事。

闻言，周文脸上愁云一扫而空，激动得搓着双手原地打转，连忙说道。

“对啊父亲！只要有她亲自开口承认是栖云侯府下的蛊，那一切就都与我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