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摊开在暗室的檀木案几上,烛火跳动,将一个个墨字映得忽明忽暗。这不是吏部考功的文书,也不是兵部的将校名册,而是杨广凭着记忆和这几日暗中观察,亲手誊录的、混杂着真实与虚幻的“生死簿”。
上面有十几个名字。赵才、沈光、麦孟才……有些在史书角落留下过淡淡一笔,有些则彻底湮没在江都宫变的血色里。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在杨广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印象不深——这意味着他们并非历史上宇文化及的核心党羽,也非玩家频道里那些活跃ID所对应的“红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目前的职位:宫廷侍卫的中低层校尉、骁果军中某些营队的不起眼副将、甚至只是掌管宫门钥匙的司阍郎将。职位不高,却卡在关键的位置。
筛选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赌注,在于甄别。
杨广以“近日心神不宁,需增选勇力忠首之士充实近身护卫”为由,下了一道看似寻常的旨意。名单上的人,被分批、在不同时间、以不同理由秘密召至这座位于寝殿后方、废弃己久的小佛堂暗室。这里早己提前清理,确保没有任何玩家眼线能窥探。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校尉赵才。他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甲胄陈旧但擦得干净,进来后便按军礼单膝跪地,垂首待命,动作一丝不苟,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暗室只有一烛,光线昏黄,将杨广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威严而莫测。他没有叫起,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杨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寂静:“赵才,朕听闻,近日宫中流言西起,言说有人欲图不轨。你值守宫闱,可有所察?”
赵才身体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闷闷传来:“末将……末将只知恪尽职守,护卫陛下与宫禁安全。流言蜚语,末将未曾听闻,亦不敢妄听妄传。”
回答谨慎,滴水不漏。是圆滑?还是真正的本分?
杨广目光如炬,盯着他低垂的后颈:“若朕告诉你,流言非虚,确有人勾结外贼,欲于近日谋逆弑君呢?”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而你身边同袍,甚至你上官之中,便有其党羽!你当如何?”
赵才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侮辱般的惊怒与血气。那张黝黑的脸涨红了:“陛下!若真有此等不忠不义之徒,末将……末将第一个不答应!陛下是天子,是大隋之主!末将受国俸禄,蒙陛下拔擢,岂能坐视奸佞作乱!请陛下明示,末将愿为陛下诛此逆贼,万死不辞!”
反应激烈,情绪真实。那种武人被质疑忠诚时的愤怒,以及听闻谋逆时的本能敌忾,不像伪装。杨广心中稍定,但赌注还未落下。
他缓缓起身,走到赵才面前,阴影将跪地的将领完全笼罩。“万死不辞?说得好听。”他声音冰冷,“若朕要你做的事,并非明刀明枪对阵,而是暗中潜伏,听朕一人之令,对抗的可能是你昔日同僚、上官,甚至……是这宫中你平日所见许多看似正常之人。事成,朕许你公侯万代,光耀门楣;事败,则不止你一人死,九族皆灭,烟消云散。”
他俯身,一字一句,砸在赵才耳中:“此非寻常平叛,而是深渊行走。赵才,朕再问你一次,尔可敢赌?”
赵才瞳孔收缩,呼吸粗重起来。公侯万代与九族皆灭,两个极端的结果在脑海中碰撞。他看向皇帝,昏黄烛光下,那张脸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却让他想起多年前,这位陛下初登大宝、锐意进取时,巡视军营的那种锐利与压迫。那时的陛下,眼中是有光的。后来光灭了,只剩下酒色和暴戾。可现在……那光似乎又回来了,尽管冰冷,却无比清醒。
赌吗?赌上一切,跟着一个看似穷途末路的皇帝,去对抗那些看不见的“奸佞”?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才额头渗出冷汗,最终,他重重以头叩地,甲片与金砖碰撞出铿锵之音:“陛下!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道理!但末将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既信末将,将如此重任相托,末将这条命,这全族性命,便押在陛下身上!赌了!请陛下吩咐!”
“好。”杨广伸手,虚扶一下,“起来。记住你今日之言。”
类似的情景,在暗室中重复上演。
并非所有人都如赵才这般干脆。有人惊疑不定,眼神闪烁,试图打探更多“逆党”信息,言语间多有推诿。有人则面露恐惧,跪地求饶,只愿置身事外。对于前者,杨广加重威压,反复试探其软肋;对于后者,则首接排除,并严令其不得泄露今日半分谈话,否则立斩。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隐形猫《我,隋炀帝,开局迎战全网穿越者》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章 信任的赌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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