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阁内,铜灯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将裴矩审阅绢帛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拉出一道凝然不动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他的目光在字句间缓缓移动,指尖偶尔在某个词上轻轻一触,如同抚过棋盘上最关键的几枚棋子。
杨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知道,眼前这位新任的“暗面总管”,正在用他毕生积累的谋略智慧和对人心的洞察,为这份伪造的“密诏”进行最后的淬火与开刃。
良久,裴矩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陛下此诏,形神兼备,威严中带着对地方豪雄的羁縻与警惕,确似陛下手笔。”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尤其‘朕闻瓦岗壮士,多忠义之辈,然营中混有来历不明、行迹诡谲之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数语,首指‘玩家’特征,却又以古人排外之语出之,浑然天成,足以触动彼辈敏感神经。”
他手指点向诏书后半段:“此处提及‘昔年荥阳城外,朕与尔共猎,得白鹿而放之,尔言‘仁心可鉴’……此事,陛下可确认翟让知晓?或仅为史册稗官杂记?”
杨广微微颔首:“此事属实。大业七年东巡,朕确于荥阳附近行猎,时任荥阳郡守的翟让随驾,曾有一鹿中箭未死,朕命放归,翟让当时确有赞叹之语。此事虽小,知者极少,正可作暗记。”
“妙极。”裴矩眼中精光一闪,“有此细节,此诏真实性于翟让处便多了三分凭据。‘玩家’若通过渠道核实此事,必更深信不疑。”他话锋一转,“然,仅此一处,犹嫌不足。臣建议,再添一隐晦暗示——诏书中可云‘漕运新渠图,朕己阅,甚慰’。此‘漕运新渠图’,可指代瓦岗内部某条仅有翟让及两三名绝对心腹知晓的秘密运粮小道或藏匿舆图。此物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玩家’从翟让处旁敲侧击,或发现翟让对此语反应异常时,猜忌之种便己深种。”
杨广略一思索,点头:“可。此事由卿斟酌添加,务必自然,不露斧凿。”
“臣遵命。”裴矩提笔,在绢帛空白处以极小字迹添注建议,然后继续道,“其次,传递方式。臣前日所拟‘偶然听闻’与‘废弃残页’两层铺垫,需结合此诏内容,细化执行。”
他铺开一张江都宫简图,指尖虚点:“‘偶然听闻’之处,选在澄心堂西侧回廊,通往御茶房之转角。此处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藏人,但正因如此,‘长孙’若有眼线,必会选择远处阁楼或树丛阴影远观,难以听清具体言辞。故,扮演议论之‘薪火’士卒,需声量控制在恰好能让十步外潜伏者勉强捕捉关键词,却又听不完整句的程度。议论内容,须夹在寻常宫人抱怨差事辛苦、担忧陛下心情等闲谈之中,自然带出‘……陛下昨夜与张将军说到瓦岗,好像很担心……’、‘……听那意思,是给那边的大头领写了密信?’、‘……好像说什么‘清除异人’?天爷,听着就吓人……’等碎片。议论时间,定在明日申时三刻,彼时日光西斜,阴影最长,利于远观,且临近晚膳,宫人往来稍频,不易惹疑。”
杨广仔细听着,补充道:“扮演者人选,需一男一女,年岁稍长,面相憨厚,最好是曾在不同宫苑服役、近期因‘肃清’人手不足才临时调至澄心堂附近做杂役的‘生面孔’。事后,立即以‘年老体弱,恩准出宫荣养’为由遣散,由‘幽灵’接手,送至江南妥善安置。”
“陛下思虑周全。”裴矩记下,指尖又移向图中另一处,“‘废弃残页’之地点,选在宫内旧档库毗邻的废纸暂存院。该院平日只有两名老宦官负责,每日未时将当日各处送来欲销毁之废弃文书统一清点,酉时前运出焚化。‘残页’需在明日午时前,由我们的人扮作文书房粗使宦官,以‘送错地方’为由,混入一堆真正待毁的无关旧稿之中。放置时,需使其半掩于其他纸下,露出一角写有‘瓦岗’、‘翟让’字样的边缘。残页内容,取此诏中间部分,撕去首尾及用印处,笔迹稍显潦草,用墨略淡,仿佛仓促间起草未定之稿。最关键处,需在残页背面不起眼角落,以极淡墨迹,画一个类似飞鸟衔穗的简图——此图需与瓦岗内部某位真实中层将领(如王伯当)随身信物上的纹饰有七分相似。当‘长孙’通过玩家频道或她在瓦岗的内线,发现此纹饰确与王伯当有关,而王伯当又恰好是翟让旧部、且近期与玩家团体关系微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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