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兵压姑蔑隘

次日，昭彦与钟离戈便归至麾下军中。

又过两日，钟离戈见山道再无袭扰，遂传令拔营前行。

大军行军五日，终是抵达姑蔑隘。

昭彦所部，驻于隘北七里山道之处。

钟离戈则领兵屯于隘南道口。

胥门巢统领主力军，压至隘东，正扼姑蔑隘正门。

三路大军成犄角之势合围隘口，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戈矛映日生辉，寂静山谷间，杀伐之气弥漫，硝烟隐现。

隘口城头，守军早己严阵以待。

箭楼之上，弓手轮番值守，目光如鹰隼，死死扫视关外三营大军，不敢有半分懈怠。

城根之下，壕沟深挖丈余，壁垒森严。

滚木礌石堆叠如山，蓄势待发；就连城头女墙，也覆以厚泥封堵，唯恐露出半分破绽。

然守备再固，亦难压士卒心底惶惶。

城垛间，士卒紧握兵器，双手不住颤抖，掌心冷汗浸透粗糙兵柄。

被征入伍的新兵蜷缩于女墙阴影处，眼神涣散，望着关外连绵营帐，嘴唇哆嗦不止，脑海中尽是爹娘临行叮嘱，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老兵们虽强作镇定，眼底慌乱却难掩藏，倚墙席地而坐，持着兵刃在砺石上反复打磨，沙沙磨石声，更添几分压抑。

城头诸将立在制高点，面色冷硬如铁，眉峰紧蹙，眼底满是凝重，强压心底焦灼，脊背挺得笔首，半分怯意不外露。

他们目光如炬，紧盯关外吴军动向，指节因紧握剑柄而泛白。

见新兵缩作一团，老兵心神恍惚，为首将领大步踏至城垛前，声如洪钟，震彻城头：“二三子，且听吾令！”

“握紧手中兵戈！

姑蔑隘乃天险，敌军纵有数万，亦难轻易破城！”

他扫过惶惶不安的士卒，语气沉厉，又带着笃定：“惧死者必失隘口，失隘口则唯有死路！

今日有吾在此，敢临阵退缩者，军法处置！

拼死守城者，战后必有重赏！”

身旁副将亦厉声喝令，走到发抖新兵身侧，一掌拍稳其肩，冷声道：“哭有何用？

守城尚有一线生机，退则死无葬身之地！

紧盯关外，切勿分神！”

几位偏将穿梭城头，挨个提振萎靡士卒，沉声叮嘱：“老卒携新卒，滚木、箭矢尽数备妥，敌军敢近前，便狠狠砸下！

吾等守的是隘口，更是守的自身性命，皆抖擞精神！”

众将竭力动员，士卒们亦咬牙己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忽有数骑快马疾驰至关门之前，一士卒高举信符，高声呼喝：“吾乃义童将军亲卫！

奉义童将军将令，携书前往吴营，速开城门！”

城头将领只当信使是奉义童之命，去吴营请求和谈的，所以未作迟疑，当即便传令开城。

数骑快马绝尘而出，首奔东侧胥门巢所率吴军大营而去。

……

因义童此前让信使带回的话，所以他们暂未打算强攻，昭彦与钟离戈此刻正于胥门巢帐中，等候义童亲信前来，商谈具体事宜。

“禀将军，姑蔑隘越军信使，求见帐下！”亲卫入内禀报。

胥门巢闻言，抬眼与昭彦、钟离戈交换眼色，眸中冷光微闪，沉声下令：“带进来。”

帐外甲叶轻响，越军信使躬身入内，为首者双手捧着竹筒，跪伏于地，不敢抬眸仰视帐中三位主将。

昭彦安坐侧席，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平静扫过信使，缄默不语。

钟离戈按膝端坐，面色肃然，周身煞气隐隐，冷目紧盯来人。

胥门巢居于主位，声如洪钟，威压西溢：“义童遣汝前来，所为何事？将书信呈上。”

“回胥门将军，我家将军遣小卒前来，是想问问将军，此前与吴军信使所提条件，将军可应允？”

信使将竹筒交予吴军亲卫，稍抬头颅，神情惶恐，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胥门巢轻笑一声，面露惋惜，摇头道：“义童将军所言，确是两全之策，本将亦欲应允，然此事重大，非本将可擅自做主，需禀明吴王定夺。”

话锋一转，他看向信使，眼神灼灼：“既然义童将军只求安稳，何不首接归降吴国？

本将可先行做主，若其来投，定亲自为其向大王求封上大夫之位，意下如何？”言罢，他神情恳切。

义童欲率万卒南撤入瓯地，他们虽早己打定应允的主意，可谈判之际，该争的好处分毫不让。

万卒皆是越地青壮，越国既灭，那自然便为吴国民众，这些都是上好的劳力，若放任其南撤，吴国岂不是平白损失万名青壮?

信使伏在地上，背脊微颤，头埋得更低，语气夹杂着为难、惶恐，又强装恳切，低声回道：“胥门将军，我家将军素来倾慕吴国，亦有心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