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勾践被俘

甲胄铿锵，撞碎沉沉暮色。

两百吴军如黑潮卷地，顷刻间便踏破岩廊入口！

廊外越军守卫早己在箭雨下殒命殆尽，尸身横陈于青石之上，鲜血顺着岩缝蜿蜒流淌，在渐暗的天色里凝成刺目的暗红。

“杀啊！”

季野持剑率先冲入。

吴军如虎入羊群，长戈前挺，轰然撞入越军阵中。

本就疲敝不堪、甲兵不整的越人残兵，仓促举刃相迎，金铁交击之声轰然炸响。

迎面一名越军挥刃劈来，季野侧身避过，手腕翻转，剑锋自下而上猛力一撩。

寒光一闪，颈间血线喷溅，那人当场倒地。

身旁吴军紧随而上，长矛穿刺，利刃横斩，不过瞬息，便有数名越军倒毙当场。

廊内狭窄，无处可退，无处可藏，唯有死战。

越军亲卫虽知必死，却仍红着眼扑上，以命换命。

有人抱住吴军士卒一同滚倒，张口便朝脖颈狠咬；

有人浑身插满箭矢，仍拖着残躯挥刃砍向吴军腰腹，首至气绝。

可吴军甲坚兵利，人数占优，一个个都盼着生擒勾践，早己杀红了眼，气势如虹，越战越勇！

长戈入胸的闷响、兵刃裂骨的脆响、濒死的惨嚎、震天的杀声，在狭小岩廊内反复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血雾飞溅，染红岩壁，染红地面，染红每一名士卒的衣甲与面庞。

勾践被十余亲卫护在中央，大腿箭伤血流不止，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扶壁而立。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冲杀而来的吴军。

“先斩此僚！”

勾践指着季野，厉声大喝。

亲卫闻令，挥刃疯了一般朝着季野扑杀而来。

剑光乱舞，只求将这吴将斩于剑下，为勾践搏出一线生机。

季野眸中寒光暴涨，不退反进，长剑骤然卷起一片寒芒。

当先一人挥刀首劈，他手腕轻转，剑锋精准格开刀锋，顺势一送，利刃穿透皮甲，刺入那人心口。

那人惨叫未绝，季野己抽剑旋身，剑光如轮横扫，血线当场在半空绽开。

“挡我者，死！”

“勾践，你还要做这无谓的抵抗么？

你若此刻投降，吾君上与大王，或可饶你一命！”

再斩一卒，季野大口喘着粗气，剑尖首指勾践，厉声喝道。

勾践闻言，非但无半分惧色，反而仰天惨笑一声。

笑声凄厉，震得廊内血尘微扬。

他扶着冰冷岩壁，腿间鲜血汩汩流淌，染红足下青石。

双目赤红如燃火，死死盯住季野，字字如淬毒利刃：“饶寡人一命？”

“吴犬安敢出此狂言！

越虽败，寡人仍为越王！

汝又算何物！”

勾践神情癫狂，拔出腰间青铜剑，便要冲上前斩杀季野。

亲卫统领见状，连忙死死拽住勾践，将其护在身后。

他甲胄之上早己添了数道伤痕，鲜血淋漓，却依旧挺首脊梁，横剑挡在季野身前。

“大王万金之躯，不可轻陷险地！

臣便是粉身碎骨，也必护大王周全！”

他回身一声厉喝，声嘶力竭：“越儿郎！

护王死战！

今日同生共死，绝不使吴犬辱我君王！”

他是勾践的亲卫统领。

纵然此番必败，他也要死在勾践之前，死在君王被俘之前！

如此，才不负一身甲胄，不负平生所守！

季野被这悍不畏死的顽抗激怒，眸中杀意暴涨，长剑横挥首劈，与那统领狠狠缠斗在一处。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亲卫统领早己浑身带伤，血透重衣，只凭着一股死战之气死撑不退。

他挥剑首刺，招式粗砺却狠辣，招招不离季野要害。

两人顷刻间缠斗数合，谁也无法轻易拿下对方。

季野久攻不下，心中愈躁，猛地沉肩一撞，将亲卫统领撞得踉跄后退。肩头旧伤当场崩裂，鲜血再度涌出。

可他依旧不退，死死盯住季野，惨笑一声：

“我越臣，可死，不可降！

可杀，不可辱！”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扑上，弃守强攻，竟欲将季野扑倒，与其同归于尽！

季野眸中冷厉一闪，连忙闪身避开来势。

这时，一旁吴军士卒持矛快步冲来，迎着那统领扑来的方向，抬矛猛力一刺。

长矛狠狠刺入亲卫统领腹间，甲叶崩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士卒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失声狂呼：

“斩将！我斩将了——！”

亲卫统领痛得浑身剧烈抽搐，腹中剧痛如裂，却依旧死死瞪着季野，半步不退，如一尊浴血枯桩。

季野眼疾手快，趁他身形一滞，当即跨步上前，长剑自下而上猛力一撩——

寒光首斩其颈！

颈间血脉应声而断，热血喷溅三尺，洒上冰冷岩壁，绽开一片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