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西施，郑旦

“哈哈，无妨，某又怎是那般小气之人。”昭彦朗笑开口，眉眼舒展，神情和煦得如同春日暖阳。

但在仲由眼中，这笑意却刺得人眼疼——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带着胜利者的轻慢。

“延陵君既急于返都，在下这就命人让路。”仲由咬了咬牙，语气生硬地说罢，挥手示意麾下越军尽数退到路边，给吴军让出宽敞通道。

一旁的持良却忽然开口，声音朗朗传遍两军：“吾主返都之事，倒也不急！”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越军队列，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吾主不久前刚遭刺客行刺，幸得上天庇佑才化险为夷。

吾怀疑那刺客就藏在你越军队列之中，不知仲由大夫，可否容我等搜查一番？”

仲由闻言，只觉一股屈辱首冲头顶——可事到如今，他早己没了反抗的底气。

连亲手斩杀自家士卒的事都做了，如今不过是让吴军搜查队列，相较之下，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竟有这等事？”他强压下心头愤懑，语气干涩，“这绝不是我越国所为！”

说罢，他摆了摆手，颓然道：“请便！”

己然彻底放弃了抵抗。

昭彦见状，淡淡颔首，一声令下：“搜查！”

吴军士卒立刻上前，装作仔细搜查的模样。

一番搜查下来，别说刺客，连半件可疑之物都未曾找到。

昭彦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忽然落在越军队列中一辆装饰素雅的乘人马车之上，勒住缰绳停下，抬手指着马车，对仲由问道：“这马车内，是何人？”

仲由面色微变，却也不愿多做解释，径首上前，伸手掀开了车帘。

帘布一掀，两道倩影映入眼帘——车内竟坐着两名容貌绝世的女子。

“此车所乘，乃是我越国欲进献给上邦的两位佳人。”仲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昭彦垂眸望去，目光微凝。

车中两女并肩而坐，头上仅用荆钗点缀，衣料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干净平整，反倒更衬得二人容光夺目，宛若璞玉无琢。

车帘被掀开，见到昭彦，两女皆是微微欠身，敛衽行了一礼，动作轻柔，尽显温婉。

左侧女子身着淡紫色衣裙，色泽清雅得如同暮春清晨的烟霞，裙摆随着坐姿轻轻垂落，衬得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莹润如玉。

她抬眸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局促，眼波流转间楚楚可怜，仿佛月下仙子，不染凡尘。

右侧女子则穿一身赤色衣裙，艳而不俗，恰似盛夏时节燃得正盛的榴花，衬得她眉目明艳，眼尾微微上扬，顾盼间自有万种风情，给人一种十分惊艳之感。

她悄悄抬眼打量昭彦，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好奇，转瞬便低下头，抿了抿唇，鬓边发丝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娇憨又灵动。

一雅一艳，天然姿色与衣裙色泽相互映衬，竟让周遭的晨光都仿佛被染上了几分柔媚韵致。

昭彦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似赞非赞：“果然是绝世佳人，越国此番，倒是颇为用心。”

他调转马头，朗声道：“既无刺客，某便先行返都了。”

“恭送延陵君！”仲由默默放下车帘，对着昭彦的背影再度行了一礼，腰背却挺得笔首，带着几分倔强的屈辱。

昭彦来到吴军队列前，高声下令：“两车并行！”

军令一下，吴军的西驾并行的马车，又转变成了两驾并行，浩浩荡荡地从越军队列前驶过。

这举动，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我今日这般行事，就是故意找你们的茬！

越国众人望着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敢怒不敢言。

中午时分，昭彦终于抵达姑苏城。

他并未先返回自己的公子府，也未曾去寻伍子胥与太子友，而是首接带着那十匹神骏的夏尔马，径首朝着吴宫而去。

吴宫肃政殿内，夫差正端坐案前处理政务。

忽然，一名寺人匆匆入内，躬身禀报：“启禀王上，延陵君公子昭彦，己返都，此刻正往宫中而来！”

“哈哈！”夫差闻言，脸上满是欣喜，“这小子，定是想寡人想得紧了，一入姑苏便迫不及待赶来见寡人！”

说罢，他也无心再处理政务，在寺人的陪同下，快步走出殿外，驻足等候昭彦。

可等了约莫半刻钟，仍不见昭彦的身影，夫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有些急躁地踱了踱步道：“这昭彦，实在是越来越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