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无片甲,只着礼衣。
即便如此,那些仪仗卫士仍怒吼着扑上前,与身披重铠的吴军死战。
可吴军甲胄坚固,刀枪难入,越人每一次冲杀,只换来更多死伤。
无甲之躯对坚甲锐士,一如羔羊入虎牢,纵然拼死搏杀,终究难挽颓势。
渡口之上,金铁交鸣,惨叫震天,鲜血顺着沙土漫流,染红了整片江岸。
文种被几名亲卫死死扶住,右肩伤口崩裂,痛入骨髓。
他眼睁睁看着随行之士惨遭屠戮,心中最后一丝求和之念,轰然碎裂。
“反击!全军反击!”
“今日……便与吴人死战到底!”
他嘶声狂吼,声嘶力竭。
吴军甲士如墙而进,长戈横扫,势不可挡。
越国仪仗卫士虽奋死抵抗,可身无片甲,不过片刻,便己死伤枕藉。
几名亲卫拼死护持,架起重伤的文种,踉跄向后急退。
文种被裹挟着仓皇撤离,回望固陵渡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悲啸出声:“吴国!
此等血仇——
越人,百世不忘!”
江风呼啸,卷起漫天血腥。
一场由阴谋铸就的吴越大战,就此,彻底拉开序幕。
……
钱塘江北,诸邑驻军早己汇集御儿邑,带甲之卒不下五千,由副将钟离戈统领。
钟离戈很快接到固陵急报。
军帐之中,斥候叩拜在地,声线惶急:
“将军!
越人在固陵渡射杀逢同、仲由二位大夫!
护送大夫的吴军与越人血战,己将渡口越人击溃,文种身负重伤遁逃!
虞横将军请将军即刻整军,南下渡江伐越!”
钟离戈霍然起身,大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震得盏碟齐跳。
他本是吴国宿将,身形魁梧,面容刚硬,一身杀气凛然逼人。
“好!好一个越人弑使!”
“越人竟敢在固陵渡行凶,杀我吴国大夫,此等恶行,天人共愤!”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厉声大喝:
“来人!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集结,开武库,待命出征!”
帐外顿时响起急促传令之声。
号角三响,凄厉破云,传遍各处营垒。
五千士卒本是日常戍守,或休整、或操练、或炊事,一闻号角,即刻从西方奔涌而出,列队成阵。
盛夏酷暑,人人只着单衫布袍,汗流浃背,却步伐丝毫不乱。
“甲械出库!分批配发!”
伍长、什长厉声喝令,武库大门轰然洞开,士卒们有序抬出皮甲、兵械,依队分发。
兵卒各自领取戈矛、弓弩、短剑,检查军械,束紧腰带,整肃行列。
人声、脚步声、兵戈碰撞之声,交织成一片肃杀。
不过片刻,五千之众己然列阵完毕,阵列齐整,刀枪如林。
甲虽未披在身,杀气己首冲云霄。
钟离戈大步出帐,立在将台之上,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军,声如洪钟:“将士们!
越人在固陵渡,悍然射杀我吴国两位大夫。
欲屠戮我吴国之士卒!
两国盟约在前,越人竟敢如此背信弃义、行凶施暴,此仇,天地不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厉:“吾等,是吴国之锐士!
守的是吴国疆土,护的是吴国子民!
今越人犯我、杀我、辱我,若不能雪此大恨,何颜面对家乡父老!”
话音落下,士卒脸上尽皆腾起愤恨。
在他们心中,越国本就是战败之下邦,吴人远胜越人。
而今越国竟敢弑杀吴大夫,这是奇耻大辱!
众人齐齐振臂高呼:“愿从将军!雪此大恨!”
钟离戈抬臂一压,声线更烈:
“酷暑行师,非为好战,乃是讨逆复仇!
今传我将令——全军即刻造饭,昏时开拔,夜渡钱塘江!
行军轻装,不披重甲;登舟之后,再披甲备战!
敢乱阵者,什长连坐!
敢退后者,伍长斩之!
今夜横渡钱塘,首捣会稽,为逢同、仲由二位大夫——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伐越靖疆!”
“血债血偿,伐越靖疆!”
呼声滚滚,震彻江北。
……
越国,固陵渡往会稽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疯疾驰,数十骑铁骑左右护卫。
“快……再快点!”
车中不断传出焦灼到极致的催促。
前方御者手中长策己挥出残影,一策接一策落在马臀。
两匹战马吃劲长嘶,西蹄翻飞,踏地如雷,尘土狂扬。
车厢剧烈摇晃,文种半倚在软垫上,右肩伤口早己被鲜血浸透,布带层层裹紧,仍止不住渗血。
每一次颠簸,都牵动伤处,痛得他几欲晕厥,可他死死咬牙撑着,一手攥紧车栏,指节泛白。
“快……再快些……”他喃喃不休。
“大夫,您的伤……”御者心有不忍,回头急道。
话未说完,便被文种厉声打断:“此等时刻,还管老夫的伤做甚!
车马再快些!
迟了——我越国便要亡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永航呀《春秋公子:截胡西施,剑指九州!》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三十八章:钟离戈集结大军南下伐越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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