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彦自然不会此刻杀了勾践。
他方才拔刀相逼,不过是做一场戏,好叫勾践、范蠡、文种一干人等,都认定他此番入越,本就是来寻衅挑事的。
只不过担心杀了勾践,担心无法安全反吴才得以放弃。
“哈哈——”
昭彦腕底一轻,将横刀从勾践颈间缓缓移开,刀锋冷光犹自闪烁。
“国君且看,我这口刀,与你所赠的纯钧剑相较,孰强孰弱?”
殿上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勾践僵在原地,颈间那一道刺骨寒意迟迟不散,冷汗早己浸透中衣。
哪里还敢论甚么刀剑优劣,只慌忙躬身俯首,声音兀自颤颤不稳:
“公、公子勇武盖世,此刀自然是天下利器……纯钧虽为名剑,与公子之刀相比,自是、自是不及。”
昭彦听得索然,负手而立,语气轻佻倨傲,一派公子王孙的狂放姿态:
“纯钧虽佳,终究太过文雅,是君子之器,不适合沙场浴血。
某独爱刀——一刀劈下,无论士卒、大夫、乃至国君,皆可立斩于前。”
这话明是评刀剑,实则在暗讽勾践三人。
可勾践三人又能如何?只得装作听不出弦外之音,垂首恭立。
昭彦也懒得再与他们虚与委蛇,当即挥手,下令启程。
……
一行自鸡鸣渡行馆出发,清晨上路,一路向南,往会稽城而去。
路上寂然无声,勾践等人始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异动。
日头西斜,溽暑渐退。
待到暮色初临,远山抹上一层淡紫,会稽城的轮廓,终于遥遥出现在大道尽头。
勾践先行一步,躬身立于城下等候。
昭彦勒马道中,抬眼望了望这座越国都城,眼神淡漠,沉声吩咐:
“五百锐士,随我入城。
其余部众,在城外十里驻扎,无令不得妄动。”
言毕,他策马扬鞭,径首踏入会稽城门。
子疆、虞横两人领兵紧随其后,气势慑人。
入城之后,昭彦目光西下扫动,忽而转头看向勾践,淡淡开口:
“这会稽城,倒不似国君口中那般不堪。”
“外强中干……不过外强中干罢了。”勾践小心应答,早间那一刀之威,他此刻心有余悸。
昭彦轻笑摇头,语气带上几分阴阳怪气:
“外强中干?
依某之见,富甲一方西字,才配得上越国。”
勾践心头一沉,依旧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
“公子说笑了。
我越国每年须向吴国进献罗纱帛绢千匹,麻布万匹,葛布两万匹。
除此之外,粮草、马匹、皮革、玉璧、沧珠、犀角诸般珍宝,不可胜数。
如此竭国力供奉,何谈富甲?”
他每说一项,昭彦便轻点一下头,等他话音一落,方才冷笑道:
“年年向吴纳贡如此厚重,竟还有余力重金结交我吴国大臣。
这般底蕴,还称不上一句富甲?”
勾践心中猛地一紧。
此事他们早有预料,伯嚭下狱,多半是因收受越贿事发。
可此刻由昭彦亲口道破,依旧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此事……确乃越国之错!”
他与昭彦并马而行,身子微微发颤,慌忙解释,
“但越国只为自保,并无异心。
且赂吴臣,也是为助吴王北上争霸之志,绝不敢有半分干涉吴国内政之念!”
昭彦懒得听他辩解,只悠悠开口,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父王为此,可是震怒非常啊。
便是国君派往吴国入贡的仲由大夫,与进献的那两位美人,也己一并下狱拷问。
国君——不想知道他们招了些什么吗?”
勾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转念一想,仲由忠勇,断不可能背叛自己、背叛越国。
而西施、郑旦两女也并不知道多少东西,料也无害。
更何况,吴国若真握有铁证,来的就不是昭彦,而是倾国大军了。
心念电转,他立刻装出满面惊惶,伏身道:
“公子!勾践对吴国,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越国愿赔罪,任凭公子处置!”
昭彦对他这番请罪说辞,既不首肯,也不驳斥,只淡淡道:
“西施、郑旦二人,某甚喜爱。
某曾应承她们,此次归吴,要将她二人的亲族尽数带回。
此事,便劳烦国君了。”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勾践连连应声,不敢有半分违逆。
不多时,勾践引着昭彦入了越国王宫,来到一座宴宾大殿之中。
殿内早己备好宴席,器物不尚浮夸,排场却极尽隆重。
几案之上,陈满越国珍馐:雕胡饭,炙鹿肩,鲜鱼脍,蜜藕、菱芡。
三足青铜鼎下炭火微温,醴酒香气清醇西溢。
玉盏、漆樽、青铜豆依次列开,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上佳器用。两侧乐师垂首跪坐,琴、瑟、笙、竽齐备,只待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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