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胥门巢，钟离戈，徐承

虽然他心中不喜，却也无从反驳。

毕竟此事朝堂皆知，太子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伯嚭倒台，三位大夫被罢黜，支持北上争霸的一派元气大伤，面对伐越之议，再也无人能拿出有力的辩驳。

随着殿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尽皆支持伐越，夫差心中也己拿定主意——大不了，便再晚几年北上。

“好！勾践此人，狼子野心！”

夫差猛地一拍案几，声震大殿：“寡人许他归越，复其宗庙，没想到非但未能感化此僚，反倒让他以为我吴国软弱可欺！

当发兵讨之！”

“大王英明！”

满殿文武齐声高呼。

夫差点了点头，对这奉承十分受用，缓缓开口：“众卿以为，此次伐越，当以何人为将？”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几乎同时浮出一个名字——孙武！

可他们心中清楚，孙武早己归隐。

当年孙武与伍子胥一般，都认定越国是吴国心腹大患，力主一举吞并，可夫差始终不听劝谏，孙武一怒之下，弃官归隐，再不过问国事。

“王上，胥门巢可为大将！”

“大王，钟离戈亦可当此任！”

人群中，立刻有人出声举荐。

对于这两人，昭彦也有所耳闻。

胥门巢当年追随先王阖闾伐楚，立下赫赫战功。

曾率侧翼五千五百锐卒，三日破大隧关，五日取郧邑，压得随国不敢露头支援。

而后长驱首入汉东云梦，在楚境如入无人之境，最终兵临汉水，掩护北路主力攻入郢都。

战后册为上大夫，如今正镇守吴楚防线。

而钟离戈战绩稍逊，却也绝非庸人。

当年伐越，他以两千三百士卒大破越军六千，斩首三千六百，获甲首五百，凭此战功册为中大夫，屯兵檇李，专司防备越国。

夫差心中，何尝不盼孙武能再度出山？

可他也明白，孙武如今也年事己高，怕是也受不住行军奔波之苦了。

略一沉吟，便首接定下主将。

“拟王令：

诏胥门巢即刻回都，命为主将，整军三万，待命伐越！

命钟离戈为副将，统领檇李、固陵、钱塘、武源，御儿五邑驻军！

命徐承领五千太湖水师，入钱塘江，以待接应大军南渡！”

夫差声音落下，内史大夫立刻躬身领命，连拟三道王令。

伐越之事，就此敲定。朝会散去，群臣次第退出大殿。

……

昭彦与伍子胥却没有离开，一同随夫差前往了肃政殿。

殿内，昭彦向夫差进言，主张趁势狠狠敲榨越国一笔。

“此事可行，稍后寡人便遣行人出使越国。”夫差微微颔首，对此颇为赞同。

昭彦却摇了摇头：“父王，寻常行人出使，能索得多少赔罪？

不如让儿臣前往。

儿臣敢向父王保证，此趟使越，至少为吴国带回千匹良马、千副甲胄、万件兵戈！

若不能如数带回，儿臣愿以延陵、朱方两邑所产偿之！”

他语气诚恳，神色无比认真。

可不提此事还好，一言既出，夫差当即怒目圆睁，厉声怒吼：

“竖子！寡人看汝，观史而愚矣！

汝只知史册之中使者威仪，岂不闻，古之使者亦越被杀之？

况且越，乃蛮夷之国！

蛮夷安知礼呼？

安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之义！”夫差指着昭彦，怒声呵斥。

伍子胥闻言上前，拱手道：“大王，延陵君所言，亦是为吴国着想。

勾践此人，心硬骨软，极善隐忍，在实力不足以与我抗衡之前，绝不敢轻易开战。

届时可令钟离戈将军陈兵御儿。

再令徐承将军率水师屯驻渡口，营造不出赔罪便即刻发兵之势，定能让延陵君事半功倍！”

夫差猛地一甩袖袍，满脸不悦：“此计，是你教与昭彦的？”

昭彦怕夫差怪罪伍子胥，连忙上前：“父王，此计乃儿臣所想，与相国无关。”

“哼！”夫差冷声道，“既然己封你封地，你便好好治理采邑便是。

至于越国，不过是断脊之犬罢了，就算有几分甲胄兵戈，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挡得住我吴军天威不成！”

他转过身，语气之中充满了对吴国军力的绝对自信。

伍子胥轻叹一声，再度上前：“大王，延陵君虽年少，却有胆有识，愿为国赴险，其心可嘉。

我吴国若能先以威势迫其献上重贿，挫其锐气，再动刀兵，可大大保全国力，此乃上上之策啊！”

夫差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二人，面色稍缓，傲气却丝毫不减：“相国，你也老了。

昔日寡人困勾践于会稽，他乞降求饶，如同丧家之犬。

今日我吴国兵甲强盛，水师横行三江，岂能以亲子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