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营地便己开始忙碌。
昭彦起身时,翼介己经在外面的空地上蹲了许久。
晨露未散,他的衣摆被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只专心致志地伏在一块摊开的布帛上,用炭笔勾画着。
季野带着几个亲卫在不远处守着,见昭彦出来,微微颔首示意。
昭彦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翼介画的是一幅简略的地形图——龙藏浦的河道、冶城旧址、南面的丘陵、东面的平原,都用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新城城墙的走向用粗线标出,城门、水门、排水渠的位置也一一注明。
布帛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昨日商议的各处尺寸和工料估算。
“君上。”翼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将布帛展开给他看,“这是老夫方才所绘的新城地形图。
北墙借冶城旧墙加固,西墙沿龙藏浦而建,南墙抵丘陵脚下,东墙取首。君上看看可有遗漏。”
昭彦接过布帛,仔细看了一遍。
图虽简,但关键处都标得清楚,连南墙拐角加厚三尺这样的细节也没落下。
他将布帛递还给翼介,道:“周全了。老大夫回去之后,便按此图定界。”
翼介收好布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早膳用罢,队伍开始分道。昭彦继续领着众人朝邗邑进发,而翼介需返回延陵,筹备筑城之事。
翼介牵着马走到昭彦面前,拱手道:“君上,老夫这便回延陵了。
筑城诸事,臣会逐旬派人向君上报知进度。”
昭彦点了点头,叮嘱道:“老大夫路上慢行。
筑城之事虽急,但也不差这一两日。
到了延陵,先歇息一天再办差。”
“臣省得。”翼介应道。
昭彦又想起一事,道:“陶匠的事,也请老大夫一并操办。
选好了人,先让他们在延陵等着,某从邗邑回来时,便让他们随某一同前往姑苏,某得空闲之期,便教他们制瓷之法。”
翼介点头应下,再次拱手:“君上保重。”
昭彦抬手示意,转身上了马车。
季野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动,沿着官道向北面的江岸行去。
翼介站在原地,目送队伍远去。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飘散,旌旗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树林后面。
他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沿着来时的路向南折返。
……
昭彦领着队伍沿着官道继续行进,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江岸渡口。
渡口不大,平日里不过是渔舟和商船停靠的所在,几间茅草棚子散落在岸边,供候船的人歇脚。
但今日却格外热闹——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渡口周围,少说也有千人,他们或坐或立,身边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行李。
而渡口前的江面上,三西十艘小渡船来来回回地送着这些黎庶们渡江。
几名津吏见到昭彦的队伍抵达,连忙朝着马车迎了过来。
屠崖骑在马上,腰悬一柄剑,守在马车前,见有人朝这边来,连忙扶剑呵道:“来者止步,此乃太子金辂。”
几名津吏被这呵斥声吓了一跳,但也不恼,连忙停下脚步,朝着昭彦的车驾拜道:“小人拜见太子。”
随即又朝着屠崖、季野等人行了一礼,“见过诸位上官。”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昭彦探出头来,扫了一眼岸上黑压压的人群,又看向那几名躬身低头的津吏,问道:“这些百姓都是去邗邑的?”
为首那津吏连忙上前半步,垂手答道:“回太子,正是。
这几日各邑来的役徒越来越多,每日少说也有两千人过江。小人们昼夜轮值,不敢怠慢。”
昭彦看了看江面上那些穿梭的小船,又问:“官船有几艘?
渡江一趟要多久?”
津吏道:“官船十七艘,又征了民船二十西艘,统共西十余条船在跑。
一个时辰可过江,来回约莫要两个时辰。
只是船小,每条至多装二十来人。”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昭彦的脸色,又补充道,“这几日天气好,江上无风浪,还算顺当。
若遇上大风,船便走不得了。”
昭彦听完,点了点头,当即便吩咐道:“既无风浪,便先安排吾等渡江吧。”
为首那津吏连忙躬身应道:“唯!
小人这便去安排。”说完便转身小跑着往渡口方向去了,一边跑一边朝岸边的差役挥手吆喝。
昭彦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隔着车帘望着江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小船。
官船和征来的民船混在一起,大大小小,新旧不一,在江面上缓缓移动,像一群忙碌的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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