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快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
翻卷的肌肉似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彼此深深咬合,神经连接,血液奔腾。
“快!”
主任当机立断,“拆除所有外接生命支持系统,只留下监测设备,千万不要影响他自愈!”
插入胸腔的硬质呼吸管被匆忙断开,喉管切口处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暴露,看起来有些湿润肿胀。
护士快速帮他清除了创面覆盖的药膏,不到两分钟,新生的血肉就已经基本填平了那个圆形的呼吸介入口。
心跳监测仪上,一条绿色曲线正在以一种极为健康平稳的状态,起伏滑过液晶屏。
满屋子的医护人员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静得能听清易恪的呼吸声,虽然绝大多数进化者都具备自愈能力,但强悍到能重塑生命的进化程度还是给众人造成了极大的认知冲击——而且易恪这次的自愈不仅速度惊人,甚至连修复过程中最常见的瘢痕都没有留下,哪怕是伤势最严重的枪孔处,也仅是皮肤颜色稍微变淡了些。
主任摘下手套,强压下声音里激动的情绪:“把所有数据上报管理中心!”
……
庄宁屿沉睡在一片洁白的云絮里,一动不动,已经这么躺了整整三天。
那天在停车场,当手机猝不及防开始震动时,他呆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几乎是以等待宣判的心情滑过了绿色接听键,心脏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大脑也是懵的,云里雾里只听到了主任医师近乎于狂喜的声音,“进化”
“自愈”
“恢复心跳”
,他拼命抓取着其中的关键字,再竭尽全力分析出这些关键字背后的意思,而在反复确认易恪真的已经脱离危险之后,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脑海中传来的空洞巨响,紧接着就手指一松,任由手机滑脱在地,人也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
霍霆一下班就匆匆赶来,他透过病房玻璃,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转身问:“宁屿不是没受什么大伤吗,怎么会这么久还没醒?”
主任解释:“三天前庄队的情绪临近失控,已经出现躯体症状障碍,所以我们给他注射了双倍剂量的进化者专用镇静剂,按理来说,他应该沉睡至少两天,但结果却连两个小时都没躺够,就醒了。”
不仅醒了,还打车跑到十几公里外,把一个专业杀手级别的,以近战格斗闻名的进化者打得差点当场丧命,听说对方至今还在半死不活,含含糊糊嚎着要投诉。
如果说易恪的自愈算奇迹A,那庄宁屿这一系列反医疗反常识的操作,至少也能算个奇迹B。
主任继续说:“不过庄队的各项数据都很平稳,并没有生命危险,等他体内的镇静剂被代谢完之后,就会自己醒过来。”
病房窗户被打开了一条很小很小的缝隙,风微弱地刮进来,吹得蓝色窗帘轻轻晃动,达成了一种仪式感远大于实际效用的“透气”
。
庄宁屿觉得自己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得已经不想再继续睡下去,于是他艰难转动着眼球,想要从没有色彩的世界中彻底抽离。
易恪捂住他不断颤抖的眼皮,俯身在额上落下一个吻,本意是想安抚,结果反而让昏睡中的人越发急躁。
梦魇像浓厚沥青裹住双腿,庄宁屿在艰难跋涉中,冷不丁一脚踏空,身体顿时不受控地极速下坠,人也终于带着满身惊惧睁开眼睛,他失神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心脏跳得快要破出胸腔,手胡乱想抓些什么,却在空中就被紧紧握住。
熟悉的触感,温暖、干燥、温柔有力。
庄宁屿僵硬地转过头,怔怔看着身旁笑嘻嘻的人,几天前的噩梦仿佛又重新席卷,巨大的不安再度袭来,他的掌心几乎瞬间就挂满了冷汗,脸上血色尽退,白得像一片纸。
易恪被吓了一跳,刚上前想要把人抱进怀里,庄宁屿却已经神色惶急地冲下了床,他想去ICU,又被脑髓里绵延不绝的剧痛牵扯得失去行动能力,最后只能跌跌撞撞扑进洗手间,趴在洗脸池旁疯狂干呕。
“老婆!”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易恪在外面着急地“砰砰”
拍,“开门!”
庄宁屿被吵得越发头疼,胡乱摸索着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霎时“哗哗”
流出,他把自己的整张脸都浸了进去,凉水呛进气管,带来辛辣的痛感,下一刻,伴随一声略显刺耳的金属音,洗手间的门被大力推开,人也被“哗啦”
拎了起来。
“咳咳咳咳!”
庄宁屿咳得几乎要肺出血,易恪把人半抱在怀里,一边拍背一边连声安抚:“是我,我没事了,别怕,宝贝别怕,别怕。”
庄宁屿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呼吸依旧急促,他整个人都湿透了,水滴滴答答顺着发梢往下滑,宽大的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一大片苍白潮湿的皮肤,锁骨和青筋都狰狞暴起着,脸颊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被染上一片不正常的病态潮红,眼睛红而肿,手脚更是冰冷。
他一只胳膊被易恪拎着,另一只手勉强撑着洗脸池,缓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
被水打湿的镜子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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