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鹿走出韩国公府时,夜风吹在脸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是天气冷。
是后背的汗还没干。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挂在那儿,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钟先生,真要去?”
李茂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嗯。”
“可这都半夜了,陛下肯定睡了。”
“睡了也得去。”钟白鹿迈步往前走,“有些事今晚不说,明天就没机会了。”
李茂听不懂,但他没有拦。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钟白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白鹿哥,你可别死啊。”
钟白鹿没听到。
他的脑子里全是蓝凝刚才的眼神——那种明明害怕得要死、却硬撑着不哭的眼神。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钟白鹿啊钟白鹿,你穿越到大明两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老朱的刀都顶过来了,还怕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不一样。
今晚不是用历史知识换命,是跟老朱摊牌要人。
这两者的区别,就像偷东西和抢东西的区别。
前者还能跑,后者跑了也没用。
宫门己经关了。
但钟白鹿现在进出皇宫不需要通报——这是老朱给他的特权,整个大明独一份。
守门的侍卫看到他,愣了一下:“钟先生?这么晚了……”
“我要见陛下。”
侍卫犹豫了一下:“陛下己经歇下了,要不明天——”
“我说,我要见陛下。”
钟白鹿的语气很平静,但侍卫听出了不容置疑。
侍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同僚,最终让开了路。
“钟先生请。”
钟白鹿走进宫门,沿着长长的甬道往前走。
两旁的值房里有灯光透出来,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太监和侍卫走过,但没有人拦他。
他的步子很稳。
但他的心跳很快。
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要炸开了。
御书房还亮着灯。
钟白鹿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了三口气。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怎么吸都不够。
“进来。”
老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钟白鹿推开门。
老朱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折子,手边放着一杯己经凉透了的茶。
他还没睡。
或者说,他根本睡不着。
“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朱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在等他。
钟白鹿走进御书房,关上门。
然后他做了穿越以来从没做过的事——
他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撞在地砖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没动。
老朱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折子,盯着钟白鹿。
“你这是干什么?”
“陛下,我有事求您。”
“说。”
钟白鹿抬起头,看着老朱的眼睛。
“蓝玉案。”
老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无论牵连多少人,蓝凝我保定了。”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老朱靠在龙椅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那十秒里,钟白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到快要爆开。
“蓝家就是个毒瘤。”
老朱的声音冷得像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蓝玉骄横跋扈,纵兵抢劫,元妃,哪一件不是死罪?”
“蓝家上下几百口人,哪一个干净?”
“你要保蓝凝?”
“凭什么?”
钟白鹿的膝盖在发抖。
不是因为他怕——好吧,是因为他怕。
但他咬着牙,没有低下头。
“就凭我知道未来五百年大明的兴衰。”
老朱的眼睛眯了起来。
“只要你留她一命。”
“我这辈子就烂在大明。”
“给你老朱家当一辈子不用发工资的黑工。”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让我——”
“够了。”
老朱打断了他。
钟白鹿闭了嘴。
殿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老朱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的声音,能听到殿外夜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老朱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白鹿觉得自己的膝盖己经跪麻了。
久到那盏油灯的灯芯烧出了“噼啪”的声响。
久到钟白鹿开始想——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突然,老朱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西溅。
茶水溅到钟白鹿的脸上,烫得他一哆嗦,但他没敢躲。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朱的声音很大,大到殿外的侍卫肯定听到了。
“你拿未来五百年的兴衰换一个女人?!”
“你脑子进水了?!”
钟白鹿跪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瓷片,看着茶水在自己膝盖前蔓延开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坐扫门前雪《大明:老朱听我说,你儿孙全完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7章 老朱的底线在哪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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