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蓝玉作死之路

三天后，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前线的消息。

不是朱棣的，是蓝玉的。

那天早上，钟白鹿还在睡觉，突然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

“大捷！大捷！”

有人在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钟白鹿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李茂推门冲进来，脸上全是兴奋：“白鹿哥！蓝玉将军大胜！斩敌五千！俘虏七万！”

钟白鹿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

“你怎么不高兴？”李茂愣住了。

钟白鹿看了他一眼：“高兴。”

但他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李茂不懂，但也没再问。

半个时辰后，钟白鹿进了宫。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齐聚。

传令兵跪在殿中，声音都在发抖：“蓝玉将军率两万精兵，在捕鱼儿海大破蒙元主力！斩敌五千！俘虏七万余人！缴获牛羊十五万头！”

朝堂上瞬间沸腾了。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陛下洪福！大明威武！”

那声音震得钟白鹿耳朵疼。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

但钟白鹿坐在偏阁的专座上，看得清清楚楚——老朱的笑容没到眼底。

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好！”老朱站起身，声音洪亮，“蓝玉不愧是咱的大将！传旨，封蓝玉为凉国公，赏黄金千两，绢帛五千匹！”

群臣又是一阵欢呼。

钟白鹿看着这场面，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丑闻了。

而且他知道，老朱也知道。

果然。

当天下午，毛骧的密报送到了御书房。

钟白鹿当时正在和朱标讨论赈灾的事，突然看到老朱的脸色变了。

从红润变成铁青，只用了三秒。

那变化太快了，快到朱标都没反应过来。

老朱看完密报，猛地站起身。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混账！”

折子、茶杯、砚台摔了一地，茶水溅到龙袍上，老朱根本不在乎。

朱标吓了一跳，手里的折子都掉了：“父皇？”

老朱把密报摔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

“蓝玉！这个王八蛋！咱让他去打胜仗，他给咱搞出这种事！”

钟白鹿拿起密报，快速扫了一遍。

和他知道的历史一模一样——

蓝玉纵兵抢劫百姓财物。

蓝玉元朝妃子，致其自杀。

蓝玉私吞战利品无数。

毛骧的人全程记录，事无巨细，连蓝玉说了什么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子打了胜仗，拿点东西怎么了？”

“那个妃子，不过是个女人而己。”

钟白鹿放下密报，看向老朱。

老朱在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走得很急，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钟白鹿心口上。

“咱就知道！咱就知道会这样！”老朱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当初就不该用他！”

钟白鹿没说话。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你说。”老朱突然停下来，盯着钟白鹿，“咱现在怎么办？”

那眼神里全是杀意。

钟白鹿知道，老朱现在想杀人。

不是想杀蓝玉——是想杀所有人。

“陛下，现在不是处理蓝玉的时候。”

“为什么？”

“他刚打了胜仗，手里还握着两万精兵。”钟白鹿说得很快，因为他怕老朱冲动，“如果陛下现在动他，他万一狗急跳墙，两万精兵就是大明的灾难。”

老朱沉默了。

钟白鹿看到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他知道老朱在想什么——蓝玉带着两万精兵在外，如果真想造反，大明根本没有军队能挡住他。

“那就这么算了？”老朱咬牙切齿，“他元妃，纵兵抢劫，咱就当没看见？”

“不是当没看见。”钟白鹿说，“是先稳住他，等他回京再说。”

老朱深吸一口气。

钟白鹿看到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爆炸的锅炉。

最终，老朱坐回龙椅上。

他坐下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毛骧。”

毛骧从殿外走进来：“陛下。”

“继续盯着。”老朱语气冷得像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给咱记下来。一笔一笔地记，一个字都不许漏。”

毛骧领命，转身退下。

钟白鹿走出御书房时，天己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夜空，心里堵得慌。

历史的齿轮还是咬合了。

他改变了马皇后的命运，改变了朱标的健康，但蓝玉还是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

突然，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宫门外的阴影里。

那身影很瘦，站得很首。

钟白鹿走近几步。

月光照亮了那张脸。

蓝凝。

她的眼眶通红，明显己经哭了很久。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

“钟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