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御书房死亡问答，老朱吃醋了？

御书房的门一推开，钟白鹿就感觉到了里面的气压。

低，非常低。

朱元璋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他的眼睛盯着书页，可钟白鹿一进门，那目光就从书页上方射过来，像两支冷箭。

钟白鹿行完礼，站在下首，等老朱开口。

等了十几秒钟，老朱才慢慢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蓝玉请你吃饭了？”

“回陛下，吃了。”

“吃的什么？”

钟白鹿愣了一下。问这么细？

“有鸡有鱼，还有几样凉菜，草民没记住名字。”

“喝了多少酒？”

“草民没喝，凉国公喝了不少。”

朱元璋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钟白鹿的心上。

“他跟你说了什么？”

钟白鹿知道躲不过去了。毛骧肯定己经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报上来了，老朱现在问，是在给他机会说实话。

“凉国公问了草民一些事，也警告了草民一些事。”

“什么事？”

“问了草民跟蓝小姐说了什么，警告草民不要对蓝小姐动歪心思。”

朱元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回的？”

“草民说，对蓝小姐没有任何歪心思。”

“没了？”

“没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蓝玉这人，你怎么看？”

钟白鹿的神经一下子绷到了最紧。

这个问题，是个死亡送命题。

说蓝玉好，老朱会觉得他在替蓝玉说好话，说不定怀疑他跟蓝玉有勾结。说蓝玉不好，老朱会觉得他在挑拨离间，甚至怀疑他别有用心。

他必须找一个既能说实话，又不会惹祸上身的说法。

“陛下。”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凉国公打仗是一把好手，这一点，没人能比。但他这个人，性子太首，说话太冲，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朱元璋转过身，“他得罪了谁？”

“草民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凉国公在军中常说，他的功劳比那些坐在家里拿俸禄的人强一百倍。这话，得罪的不只是文官，还有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勋贵。”

朱元璋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从锐利变成了更深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思索。

“还有呢？”

钟白鹿咬了咬牙，决定再往前走一步。

“凉国公回京的排场，比陛下出巡还大。随行的亲兵好几百，刀枪晃眼，沿街百姓都看傻了。这话不是草民说的，是满大街都在传的。”

御书房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十度。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目光像刀一样割在钟白鹿的脸上。

“你这是在告蓝玉的状？”

“草民不敢。”钟白鹿低下头，“陛下问草民怎么看凉国公，草民只是实话实说。草民说的这些，陛下应该早就知道了，不需要草民来告状。”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钟白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朱元璋笑了。

不是大声的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老实。”

钟白鹿松了口气，但不敢松太多。

“朕问你。”朱元璋走回龙案后面坐下，“你觉得蓝玉这人，能用多久？”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

钟白鹿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老朱问“能用多久”，而不是“能不能用”。这说明老朱己经意识到蓝玉的问题了，只是在考虑什么时候动手。

“陛下，草民不懂军国大事，不敢乱说。”

“让你说你就说，少废话。”

钟白鹿舔了舔嘴唇：“草民觉得，凉国公还能用很多年。他的本事在那摆着，大明的北边离不开他。但……”

“但什么？”

“但陛下得想办法让他收敛一点。不然，他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迟早有人会在陛下面前告他的状。到时候，陛下想保他都难。”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里的冷意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玩味。

“你这是在替蓝玉说话？”

“草民是在替陛下说话。”钟白鹿抬起头，对上老朱的视线，“凉国公是大明的功臣，他出了事，损失的是朝廷。草民只是觉得，能提前避免的事，没必要等到出了事再补救。”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桌上敲了起来。

这次敲的节奏快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草民不知道。”

“因为朕听说蓝玉请你吃饭，朕想看看你会不会跟他走得太近。”

钟白鹿的后背又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