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查”字一出口,锦衣卫就像疯狗出笼。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疯狗。
毛骧带着仪鸾司的人,全城大搜捕。凡是跟蓝玉有过密来往的武将,全被戴上枷锁拖走。菜市口的刑场从早到晚没停过,砍头的声音像剁饺子馅,一下接一下。
第一天,杀了三十七个。
第二天,杀了五十二个。
第三天,杀了八十三个。
杀到最后,刽子手的刀都卷刃了,换了一批又一批。
整个应天府笼罩在一片血腥气中,百姓们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当成蓝玉同党抓走。街上的狗都不敢叫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钟白鹿坐在御书房偏阁,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惨叫声,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一口。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而且,这只是开始。
历史上蓝玉案牵连了一万五千人,从京城杀到地方,从武将杀到文官,从朝堂杀到乡野,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这一世,在他的建议下,老朱同意不扩大牵连范围。但“不扩大”不等于“不杀”。该杀的一个都跑不了,只是不会牵连无辜。
问题是——谁是“该杀的”,谁是“无辜的”?
这个标准,只有老朱说了算。
“钟先生,”毛骧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陛下让你过去。”
钟白鹿放下茶杯,站起来,跟着毛骧走进御书房。
老朱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头堆满了供状和名单。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来了?”老朱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钟白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老朱开口。
老朱拿起一份名单,递给他:“你看看。”
钟白鹿接过来一看,手抖了一下。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少说也有上千个。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罪名——谋反、知情不报、包庇、同谋……罪名五花八门,但结局只有一个:死。
“陛下,”钟白鹿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人,都要杀?”
“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不杀,”老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咱让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哪些该杀,哪些不该杀。”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道送命题。
说多了,老朱会觉得他心软、妇人之仁。说少了,那些不该死的人就要掉脑袋。
他想了想,说:“陛下,臣能不能先问几个问题?”
“问。”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首接参与谋反的?”
老朱翻了翻供状:“核心同党,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该杀,臣没意见。但剩下的人呢?他们是真的参与谋反,还是只是跟蓝玉有过往来?”
老朱没说话。
钟白鹿知道,这个问题戳到了老朱的痛处。
老朱杀人的逻辑很简单——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因为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知道心软的代价。
但钟白鹿也知道,这种逻辑的代价是什么——一万五千条人命。
“陛下,”钟白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您看,这是大明的北疆防线。从辽东到甘肃,万里长城,全靠武将守着。如果把跟蓝玉有关联的武将全杀了,谁来守北疆?”
老朱皱眉:“你的意思是,不杀?”
“不是不杀,是少杀,”钟白鹿说,“核心同党,一个不留。但那些只是跟蓝玉吃过饭、喝过酒、送过礼的,能不能降职处置,或者发配充军?”
老朱沉默了很久。
钟白鹿手心全是汗,但脸上装得很淡定。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怂。一怂,那些无辜的人就没命了。
“你说得对,”老朱终于开口,“北疆确实需要人守。”
他拿起朱笔,在名单上划掉了一串名字。
“这些人,降职。这些人,发配。这些人——”他顿了顿,“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打八十大板,流放三千里。”
钟白鹿看着老朱一笔一笔地改名单,心里悬着的石头一点点落地。
老朱划掉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人命。
虽然流放和打板子也不好受,但至少比砍头强。
改完名单,老朱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行了,就这样吧。”
钟白鹿看了一眼名单,原本上千人的死亡名单,被老朱划掉了将近三分之二。
剩下该杀的三百多人,都是蓝玉的核心同党,或者罪证确凿的从犯。
“陛下圣明。”钟白鹿深深一揖。
老朱摆摆手,突然问了一句:“蓝家那丫头,这几天怎么样?”
钟白鹿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朱会问起蓝凝。
“她……还好。就是有点沉默,不怎么说话。”
“正常的,”老朱叹了口气,“毕竟是她叔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多陪陪她。那丫头命苦,从小没了爹娘,在蓝家长大。现在蓝家倒了,她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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