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深宫里的毒手

钟白鹿接管东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门。

所有进出东宫的人，都要经过他的检查。太医、太监、宫女，每个人都要登记姓名、进出时间、做了什么。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朱标的寝殿。

“钟先生，这是不是太严了？”一个老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不严。”钟白鹿头都没抬，“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太子的饮食、用药、起居，全部由我亲自安排。任何人不得擅自给太子送吃的、送药、送任何东西。”

老太监不敢再说，领命去了。

钟白鹿坐在朱标寝殿的外间，面前摊着一堆医书和记录。

他在找一样东西——朱标发病前七天的所有记录。

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越详细越好。

毛骧很快把记录送来了。

钟白鹿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天，朱标在宫里，正常饮食。

第二天，朱标出城巡视灾区，在城外吃了一顿饭。

第三天，朱标回宫，晚上有点发热，太医开了药，吃了之后退烧了。

第西天，朱标正常办公。

第五天，朱标在东宫见了几个大臣。

第六天，朱标又有点发热，太医开了同样的药，吃了之后又退烧了。

第七天，朱标突然高烧，呕吐、腹泻，病情急剧恶化。

钟白鹿看着这些记录，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首觉——这个病来得太奇怪了。

第一次发热，吃了药，好了。第二次发热，吃了同样的药，也好了。第三次突然爆发，来势凶猛，之前的药完全没用。

这不像是正常的病程变化。

他拿起太医开的药方，仔细看了看。

藿香、厚朴、苍术、陈皮、茯苓、半夏、甘草——都是治疗湿阻中焦的常用药，没有问题。

他又拿起朱标在城外吃的那顿饭的菜单。

米饭、青菜、豆腐、鸡蛋——都是普通的食物，也没有问题。

钟白鹿放下药方和菜单，揉了揉太阳穴。

难道是他多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钟先生，太子的药熬好了。”

“放下。”

太监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钟白鹿叫住他，“这药是谁熬的？”

“是太医院的王太医亲自熬的。”

“从熬药到现在，经过了几个人的手？”

太监愣了一下：“这......小人不知道。”

“去查。从药材出库、煎煮、到送过来，经过谁的手，全部查清楚。”

太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领命去了。

钟白鹿端起那碗药，闻了闻。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藿香和苍术的气味。

他又闻了闻。

不对劲。

药味里面，混着一种很淡很淡的酸味。

不是醋的酸，是那种放久了的东西发酵出来的酸。

钟白鹿把药碗放下，走到朱标床边，看了看朱标的舌苔。

舌苔厚腻，发黄，中间有一层黑色的东西。

这不是霍乱该有的舌苔。

钟白鹿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转身走出寝殿，找到毛骧。

“毛指挥使，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太子的饮食和用药记录，我要知道每一味药的来源、每一个经手人的背景。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从北平调来的人。”

毛骧的眼神变了。

“钟先生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钟白鹿打断他，“我只是要查清楚。”

毛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钟白鹿回到寝殿，坐在朱标床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毛骧的动作很快。

两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纸。

“钟先生，查到了。”

钟白鹿接过那沓纸，快速浏览。

“太子的安神汤里，被人加了一味药。这味药单独用没有问题，和太子在城外吃的一种野菜混在一起，会产生毒性。毒性不强，但会慢慢损伤脾胃。连续服用七天，就会引发严重的呕吐、腹泻、高烧，症状和霍乱一模一样。”

钟白鹿的手开始发抖。

“加药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毛骧的声音很低，“是一个内侍，三个月前刚从北平调回京城。”

北平。

钟白鹿闭上了眼睛。

朱棣。

他还是动手了。

“人呢？”

“己经控制住了。”

“招了吗？”

“没有。”毛骧摇了摇头，“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钟白鹿睁开眼睛，看着毛骧。

“不用他招。”

“钟先生的意思是——”

“我知道是谁干的。”钟白鹿站起来，“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救人。”

他走回朱标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太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朱标还在替朱棣求情。

上次中毒的事，朱标说“别告诉父皇，老西只是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