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试题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应天城。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贡院传到酒楼,从酒楼传到茶馆,从茶馆传到街头巷尾。不到半天,全城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今年的会试加了一道题,不是西书五经,是算术!”
“算术?科举考算术?这不是瞎胡闹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好多考生当场就哭了,交了白卷!”
“出题的是谁?胆子也太大了吧!”
“听说是那个钟白鹿,就是救皇后的那个。”
“他?他不是太医院的吗?怎么管起科举的事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那些老学究能饶了他?”
果然,第二天一早,午门外就聚集了几十个老儒生。
他们穿着整齐的儒衫,头上戴着方巾,手里捧着圣贤书,一个个义愤填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钟白鹿毁坏圣贤之学,离经叛道!”
“科举乃我朝根本,岂容一个黄口小儿肆意妄为!”
“我等要面见陛下,弹劾钟白鹿!”
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旁边看热闹,有人在起哄,也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加了一道题吗?至于吗?”
至于。
因为在那些老儒生看来,钟白鹿动的不是一道题,是他们的饭碗。
他们寒窗苦读数十年,把西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把八股文的格式练得炉火纯青。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是他们区别于普通人的资本。
现在钟白鹿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没用。
那他们这些年算什么呢?
白活了?
“白鹿哥!白鹿哥!”
李茂从门外冲进来,气喘吁吁。
“怎么了?”钟白鹿正在后院喝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头都没抬。
“那些老儒生在午门闹事呢!说要弹劾你!”
“让他们闹。”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钟白鹿翻了一页书,“他们闹累了就散了。”
“可是——”
“李茂。”钟白鹿放下书,看着他,“你觉得,那些人能把我怎么样?”
李茂想了想。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那不就结了?”钟白鹿重新拿起书,“陛下都不急,你急什么?”
李茂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蹲在旁边看钟白鹿看书。
午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从几十个人变成了上百人。
有人在宣读檄文,有人在哭诉圣贤之道将毁,有人甚至说要绝食明志。
消息终于传到了老朱耳朵里。
老朱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到太监的汇报,眉头皱了起来。
“多少人?”
“回陛下,百十来个,还在增加。”
“都说什么?”
“说......说钟先生离经叛道,毁坏圣贤之学,动摇国本。”
老朱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旁边的太监打了个哆嗦。
“走,去看看。”
老朱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侍卫们赶紧跟上。
午门上,老朱出现了。
他站在城楼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身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面的儒生们看到皇帝出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陛下!臣等请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儒生跪在最前面,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老朱的声音很冷。
那老儒生抬起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念一篇精心准备的奏章。
“陛下,科举乃我朝立国之本,八股文乃圣贤之道,传承千年,不可废也!钟白鹿以一己私见,擅改科举题目,出此离经叛道之题,此乃毁坏圣贤之学、动摇国本之举!臣等恳请陛下严惩钟白鹿,以正视听,以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他说完之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很响。
后面的儒生也跟着磕头,一片“咚咚咚”的声音。
老朱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儒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儒生抬起头,愣了一下。
“臣......臣说完了。”
“那咱问你。”
老朱的声音突然大了,大到午门外所有人都觉得耳朵一震。
“圣人经义,能当饭吃吗?”
老儒生愣住了。
“圣人经义,能修堤吗?”
没人说话。
“圣人经义,能打仗吗?”
还是没人说话。
跪在地上的儒生们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但没人敢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没法接。
说“能”,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不能”,那就是承认自己学的东西没用。
怎么说都是错。
“你们这些人。”老朱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满嘴子曰诗云。可你们谁算过一笔账?谁修过一道堤?谁管过一个县的粮钱?谁断过一桩案子?”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坐扫门前雪《大明:老朱听我说,你儿孙全完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8章 老朱舌战群儒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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