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鹿说要搞人民银行,老朱点了头,但真正开始写方案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事儿有多难。
不是技术难。
是人心难。
御书房偏阁里,钟白鹿趴在桌上写了两天,毛笔用废了三支,废纸扔了一地。
朱标坐在旁边,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笑。
“写个方案这么难?”
“不是难。”钟白鹿头都没抬,“是麻烦。”
“麻烦什么?”
“麻烦怎么写得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朱标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让人看不懂?”
“因为看懂了,就会有人反对。”钟白鹿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反对的人越多,这事儿就越难推。”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写完了,打算怎么办?”
“先给陛下看。”钟白鹿说,“陛下点头了,再给户部看。户部点头了,再拿到朝堂上议。”
“如果户部不点头呢?”
钟白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己经说明了一切——不点头,就逼他们点头。
朱标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捅马蜂窝。”
“我知道。”钟白鹿低下头继续写,“但马蜂窝不捅,大明的钱就真成废纸了。”
第三天,方案写完了。
钟白鹿捧着厚厚一沓纸,走进御书房。
老朱正在批折子,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放下笔。
“写完了?”
“写完了。”
“拿来。”
钟白鹿把方案递上去。
老朱接过,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钟白鹿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对老朱来说可能跟天书一样——什么准备金率、货币供应量、信用扩张,这些词连后世的普通人都听不懂,更别说一个六百年前的皇帝了。
但他没办法。
不用这些词,他说不清楚。
老朱看得很慢。
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钟白鹿觉得那几分钟比几年还长。
终于,老朱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看着钟白鹿。
“咱没看懂。”
钟白鹿差点一头栽倒。
“但咱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钟白鹿愣住了。
“陛下,您没看懂,怎么知道有道理?”
“因为你在咱面前,从来没说过没把握的话。”老朱把方案放在桌上,“以前你说胡惟庸要反,他反了。你说标儿身体会出问题,太医查出来了。你说蓝玉会闯祸,他闯了。”
“你说有道理,那就有道理。”
钟白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行了,别愣着了。”老朱挥了挥手,“拿去给户部看,让他们提意见。”
“如果他们反对呢?”
“反对?”老朱冷笑一声,“咱还没死呢,轮得到他们反对?”
钟白鹿拿着方案走出御书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朱这是把刀递给他了。
就看他自己敢不敢砍。
户部尚书王大人看完方案,脸色白得像纸。
“钟先生,您这......这是要断了所有人的财路啊。”
钟白鹿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语气很平静。
“王大人,您说得对。”
“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宝钞继续贬值,最后断的是谁的财路?”
王尚书愣住了。
“是所有人的。”钟白鹿放下茶杯,“包括您。”
“现在那些权贵靠着宝钞贬值吃差价,赚得盆满钵满。但等宝钞变成废纸的那一天,他们手里的地、手里的铺子、手里的粮食,还能值几个钱?”
“到那时候,不是断财路的问题。”
“是大家一起死的问题。”
王尚书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钟先生,您说得都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些淮西勋贵,不会答应的。”
钟白鹿笑了。
那笑容让王尚书后背发凉。
“王大人,您觉得,是淮西勋贵的刀快,还是陛下的刀快?”
王尚书不说话了。
“方案您先看,看完了给我意见。”钟白鹿站起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方案,陛下己经点头了。”
“谁反对,就是反对陛下。”
“反对陛下是什么下场,您比我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王尚书一个人坐在那里,满头大汗。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整个应天城都知道钟白鹿要搞什么“人民银行”了。
韩国公府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来的人分三种——
第一种,是来劝的。
“钟先生,您这又是何苦呢?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钟白鹿笑着送客:“您说得对,但我这个人天生不安稳。”
第二种,是来骂的。
“钟白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动大明的根基?!”
钟白鹿还是笑着送客:“就凭陛下让我动的。”
第三种,是来探口风的。
“钟先生,这人民银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钟白鹿耐心解释:“就是一个管钱的地方,以后朝廷不能随便印宝钞了,每印一贯,国库里就得存一贯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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