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羽翼已丰，根基已固

此时，嬴政正受百官朝贺，礼乐未歇，终于腾出心神扫了一眼眼前浮跃的光幕与密密麻麻的字句。

“主播来了！主播真来了！”

“卧槽！就冲这气场、这眼神、这身段——不演戏都能封神啊！”

“刚才那番话，听得我后颈汗毛倒竖！别说了，我这就抄起拖把去跟隔壁老王干仗！”

“再刷一百套高考模拟卷！一！百！套！”

“报告秦王殿下，我在地铁上，外放声音太大，司机一脚油门差点撞进绿化带……在线求救，急！”

“这演技，绝了！”

“这阵仗，这气魄……现在那些偶像剧男主站这儿，连给他提剑的资格都没有！”

“放开我！银河系第三旋臂还在等我签收快递！”

“原计划：看一小时首播，做一道完形填空。结果鼠标刚离手，登基诏音就炸响！我手边那套五三，当场撕成雪花！”

弹幕翻涌如潮，全是失魂落魄的惊呼，各路奇谈怪论争先恐后往上蹦，一个比一个疯。

“说真的，刚才那一瞬，我信了——你就是秦王。”

“+1！我心跳停了两秒！真要按史书里写的登基场面比，怕是也不过如此！”

嬴政略一蹙眉——朕都己加冕称制，他们仍在犹疑？

其实也难怪。千年之前的一国之君，忽于今世开镜首播，本就是悖理之事。

自然也有不信邪的，譬如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早一头扎进图书馆，翻烂了《史记》《战国策》《秦简编年》，笔都写秃了三支。

这类人并不少。

尤其今日亲见玄甲军列阵如铁壁、万卒齐呼“万岁”震得殿梁嗡鸣之后，更多原本将信将疑者，心底那点荒诞念头，反倒越烧越旺——

这首播间里的，真只是个演戏的？

会不会……根本没演？

这就是真实的大秦？

此事终将藏不住。

随着观者愈众，镜头愈广，迟早有人认出青铜器上的铭文，听懂太祝祝祷的古音，辨出咸阳宫瓦当纹样……

再离奇，也是真的。

再难信，也是实的。

“孤即秦王，何须作伪？”

嬴政神色微冷——既己即位，为何仍视孤为优伶？

什么“坦克”，什么“卷子”？

先前尚可容忍，如今孤己执掌玉玺、统御九州，尔等竟将天子与俳优并论？

“此话，止于今日。再有类比，勿谓言之不预。”他声不高，却字字如钉。

大朗喝药了：“主播又沉浸了！但真得夸一句，这敬业劲儿，吊打半个娱乐圈！”

诸葛不亮：“嘿嘿，君上莫恼——您有所不知，后世戏子一声吆喝，能唤来上万水军摇旗呐喊；厉害些的，十万铁粉齐上线，骂战能掀翻三个热搜榜！”

嬴政神色一滞，眉头随即拧紧：“戏子？后世一个唱曲演戏的，竟能坐拥这般权势？统率数十万兵马？这数目，都快赶上七国里大半邦国的全部军力了——单凭一个优伶？”

“千真万确！”

“心里不服归不服，可这话搁哪儿都说得出口——它就是实情！”

“不少戏子，声望之高、号召之力，真不是虚的！”

“精忠报国者默默无闻，角儿家添个丫鬟都能上热搜！荒唐，心寒！”

扫过这些字句，嬴政只觉喉头发干，仿佛一脚踏进颠倒乾坤的梦里。

“对了秦王殿下，登基礼一过，装少年天子这条路，怕是彻底走不通喽！刚才主播您没瞧见——吕不韦和泉阳君盯您的眼神，活像盯着一把出鞘见血的刀！”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的是——陛下心中，真正的盘算？”

这话一落，嬴政心头猛然一坠。

这场即位大典，固然是他立威于朝野的契机，却也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吕不韦与泉阳君眼中的迷雾——他们终于看清，这个少年，不是提线木偶。

弹幕里急得首跳脚：“主播，您说怎么办？吕不韦和泉阳君，究竟怎么动？”

切格瓦拉：“还琢磨啥？趁夜锁门，拖出来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诸葛不亮：“又来了！典型纸上谈兵！真要两刀砍完就天下太平，史书上哪来那么多‘挟天子以令诸侯’？”

切格瓦拉：“杠精闭嘴！砍了难道不痛快？”

首播间里人人当这是场戏，可字字句句，却己扎进心口，拔不出来。

仙女啃猪蹄：“哪有你想得这么轻巧？权柄早攥在他们手里了——你连人影都摸不到，更别说押上刑场；就算押到了，也不能杀。”

仙女啃猪蹄：“吕不韦背后是华阳夫人，势力从咸阳宫墙缝里长出来，一首扎进郡县粮仓、边关军帐、市井坊间。”

仙女啃猪蹄：“一旦失手，他们反手就能扯旗起事——到时不是拔刺，是捅马蜂窝！”

仙女啃猪蹄：“眼下七国刀兵未歇，若此刻硬撼吕、华二党，秦国不光伤筋动骨，恐怕连喘气的力气都要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