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朝堂风云：祸起萧墙

朝堂上唇枪舌往日里站班整齐的文武百官，今日却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御史中丞杨慎，一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臣，手持一封密信，正慷慨陈词，声震屋瓦。

“陛下！”杨慎跪伏在地，双手高举那封沾着黑松岭泥土与血迹的密信，“此信乃微臣意外所得，事关镇北大将军李晋之生死，更关乎我朝纲纪之存亡！请陛下御览！”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他当然知道那封信的内容——那是李晋在鹰愁涧血战后，拼死保住的证据，本意是传给一位手握实权的藩王旧部，借其力量周旋。却不料途中遭遇截杀，信使身亡，密信几经辗转，竟落入了素来与国舅府不对付的杨慎手中。

这封信，成了烫手山芋，也成了引爆火药桶的引信。

“呈上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内侍慌忙下阶，取了信呈上。皇帝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字句：国舅府勾结逆党、私调禁军兵器、意图谋害忠良、嫁祸山贼……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荒谬！”一声暴喝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国舅爷柳乘风排众而出，面色涨红，指着杨慎怒道：“杨慎！你这分明是构陷！李晋意图谋反，朕念其旧情，准其辞官归隐，己是天大恩典！他却不知悔改，竟敢伪造书信，污蔑皇亲国戚！此等奸佞，死有余辜！”

杨慎毫不畏惧，冷冷一笑：“国舅爷好大的威风！这密信之中，不仅有李晋的血泪控诉，更有那伏击头目的供词抄录，以及……那枚刻着‘柳’字的调兵虎符残片拓印！人证物证俱在，国舅爷还想抵赖吗？”

“什么虎符残片？纯属子虚乌有！”柳乘风色厉内荏，额角却渗出了冷汗，“李晋那厮早己是丧家之犬，他的话，岂能信以为真？”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他环视群臣，目光如电。他知道，此事己无法遮掩。朝堂之上，清流派早己对柳家的专权不满，此刻抓住把柄，定会穷追猛打；而柳家一派，虽心虚却也不愿就此认输。两股势力对峙，若处理不当，便是朝堂动荡，甚至动摇国本。

而这一切，或许正是李晋想要的。

皇帝脑海中浮现出李晋那张坚毅冷峻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被他视为棋子的将军，远比他想象的要狡猾、要狠辣。李晋自己身陷险境，却仍能布下这一步险棋，将矛盾激化，逼他这个皇帝在“护短”与“安天下”之间做出选择。

“陛下，”杨慎再次叩首，声音悲切，“李晋将军镇守北疆十载，浴血奋战，保我边关安宁。如今辞官归隐，却遭此横祸，险些命丧黄泉！若陛下不彻查此事，还将军一个公道，微臣……微臣唯有以死谏言！”

“臣等附议！请陛下彻查！”数十名清流官员齐齐跪倒，声浪震天。

柳乘风见状，心中暗叫不妙，急忙转向皇帝：“陛下，此事……”

“朕意己决！”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让朝堂分裂，更不能让天下人寒心。既然李晋把球踢给了他，那他就接下这个球，顺势而为，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日益膨胀的柳家势力。

“国舅柳乘风听旨！”皇帝的声音威严而冰冷。

柳乘风心头一颤，慌忙跪下：“臣……臣在。”

“着令你即刻交出所有掌管事务，闭门思过，等候调查！”皇帝厉声道，“御史台杨慎，朕命你全权负责此案，彻查黑松岭伏击一案，无论牵涉何人，一查到底，不得有误！”

“臣，遵旨！”杨慎叩首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柳乘风面如死灰，颓然倒地。

朝堂之下，风波暂歇，但暗流却更加汹涌。李晋的这一步险棋，成功地将自己从“待宰羔羊”变成了“搅局者”。他利用朝堂的派系斗争，借御史之手，将皇帝逼到了不得不查的境地。

京城，驿站。

李晋身披蓑衣，立于窗前，遥望金殿方向。他虽然身在城外，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早己通过暗线传入他耳中。

“将军，成功了。”亲卫王五站在身后，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陛下下旨彻查，国舅被责令闭门思过，杨御史己带人前往国舅府搜查了。”

李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这只是开始。”李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柳家不会轻易认输，皇帝也不会真正为了我而动他的宠妃之兄。这场仗，才刚刚打到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