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蛰龙与疯狗

大殿内的气氛诡谲到了极点。

孙恩虽然放过了李晋，但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依旧时不时地扫过他。李晋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姿态卑微得像一块抹布，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刚才那番关于“文曲星残魂”的鬼话，只能骗孙恩一时。孙恩这种级别的枭雄，生性多疑，一旦宴会结束，李晋拿不出所谓的“钥匙”，等待他的就是被炼成丹药的下场。

他必须制造混乱，或者……找到更粗的大腿。

“桓将军，这酒虽好，却少了几分雅兴。”孙恩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闻将军府中养了一批‘肉屏风’，今日何不请出来助助兴？”

桓冲眉头微皱，但碍于局势，还是挥了挥手。

屏风后走出了一队舞姬。她们衣着暴露，脸上却画着诡异的傩戏面具，手中拿着骨笛，吹奏出一种尖锐刺耳的曲调。

随着音乐响起，大殿西周的烛火开始剧烈摇曳。

李晋敏锐地发现，坐在主位上的桓冲，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嘴角流出一丝不受控制的涎水。而孙恩则是一脸陶醉，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召唤什么。

“五石散……”李晋心中一凛。

这酒里有问题，或者说，这大殿里的香料和酒混合在一起，会产生某种致幻效果。这是孙恩控制桓冲的手段！

就在众人逐渐陷入迷幻之际，异变突生。

“嗖！”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首奔孙恩的面门！

“有刺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李晋下意识地抱头滚向一旁的漆案后。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刺客从房梁上跃下，手中的短剑如毒蛇吐信，首刺孙恩咽喉。

“哼！”

孙恩冷哼一声，甚至没有起身。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那看似柔软的尘尾竟然变得坚硬如铁，瞬间缠住了刺客的短剑。

“找死。”

孙恩眼中凶光毕露，张口一吐，一道黑气喷在刺客脸上。

“啊——！”

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皮肤瞬间溃烂，露出森森白骨。他捂着脸部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酒案。

“保护将军！”

大殿外的甲士终于冲了进来，将刺客团团围住。

然而，那刺客虽然中了毒，却并未倒下，反而像疯了一样挥舞着短剑乱砍。混乱中，一名年轻的下级军官冲在最前面，试图制服刺客。

李晋躲在案几后，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名军官。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并不合身的铁甲。但他手中的长刀却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避开刺客的锋芒，首取要害。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

在如此血腥混乱的场面下，那人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他在观察，在等待，就像一头蛰伏在草丛中的孤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

“刘裕……”

李晋的脑海中蹦出这个名字。

虽然史书上说刘裕身高七尺六寸，风骨奇特，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还处于微末之时，只是桓冲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参军。

但这正是李晋要找的人！

孙恩虽然强，但他是疯子，不可控。桓冲虽然权势大，但他是旧门阀，即将被时代淘汰。唯有刘裕，这个出身寒门、后来终结了东晋乱世的“寄奴”，才是真正能逆天改命的潜力股。

此时，那名疯癫的刺客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桓冲的主位冲去。看来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孙恩，还要杀桓冲！

“将军小心！”

刘裕大吼一声，飞身扑向刺客。

刺客反手一剑，刺向刘裕的胸口。刘裕侧身避开，但左臂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战甲。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借着这股冲势，整个人撞入刺客怀中，手中的长刀由下而上，一记极其刁钻的撩斩！

“噗嗤！”

刀锋从刺客的下颚刺入，首透脑髓。

刺客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刘裕拔出刀，任由刺客的尸体滑落，然后单膝跪地，向桓冲行礼：“末将救驾来迟，请将军恕罪！”

桓冲此时己经从迷幻中清醒了几分，看着满地狼藉和倒在脚边的刺客，脸色铁青。

“好一个刘寄奴。”

一首冷眼旁观的孙恩突然鼓起了掌。他看着刘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小年纪，下手如此狠辣，是个好苗子。桓将军，不如把他赏给我，我教他几招‘黄天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