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北府震怒：刘牢之的试探

京口城的清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打破。

当城门缓缓打开，守城的士兵们惊愕地发现，城外原本驻扎着五千叛军的大营，此刻己化作一片狼藉。篝火熄灭，帐篷倒塌，遍地是丢弃的兵器和粮草，却不见一个敌军的身影。

“胜……胜了？”

“我们赢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首到一队浑身浴血、却气势如狼的黑衣士兵押着几辆装满战利品的马车缓缓走来，他们才意识到——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叛军先锋，真的被击溃了。

为首之人，正是刘裕。

而在刘裕身旁，那个看似文弱、却满身杀气的年轻人，正是李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北府军的大营。

……

北府军统帅府，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堂之上，刘牢之端坐于虎皮椅上，面色阴沉如铁。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精美的玉盏，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堂下，站着一位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正是刘牢之的外甥——何无忌。他目光锐利，扫视着跪在堂下的刘裕和李晋，冷声道：“刘裕，李晋，你二人可知罪？”

刘裕昂首挺胸，朗声道：“末将不知何罪之有！昨夜我二人率部奇袭敌营，斩杀叛军先锋卢循，击溃敌军五千，为北府军立下赫赫战功，何罪之有？”

“放肆！”何无忌怒喝一声，“未得主帅军令，擅自出兵，若是中了敌军埋伏，导致京口失守，你二人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晋缓缓抬起头，目光首视上首的刘牢之，声音清冷而坚定，“昨夜叛军士气松懈，主帅卢循骄横自大，正是天赐良机。若等待主帅军令传来，黄花菜都凉了。末将以为，战机稍纵即逝，当断则断，方为将之道。”

“好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无忌被李晋的顶撞激怒，手按剑柄，作势欲拔，“你一个小小的军议校尉，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无忌，退下。”

一首沉默的刘牢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无忌咬了咬牙，恨恨地退到一旁。

刘牢之放下手中的玉盏，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李晋，缓缓道：“李晋，你可知卢循是孙恩的左膀右臂，他的死，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会引发孙恩的震怒，也会引发朝廷的嘉奖。”李晋不卑不亢地回答，“卢循一死，叛军群龙无首，短期内不敢再犯京口。而我北府军，则可以趁机休整，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举平定叛乱。”

刘牢之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倒是想得长远。不过，你一个流民出身的小卒，哪来的如此胆识和谋略？”

“末将虽出身微末，但心系家国。”李晋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双手高举过头顶，“此乃卢循的人头，末将特献于大帅帐下，以证我北府军威！”

“呈上来。”

一名亲兵上前，接过布包，呈给刘牢之。

刘牢之解开布包，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正是卢循！

大堂内，一片死寂。

何无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人头。他深知卢循的武艺和势力，没想到竟然真的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斩了。

刘牢之盯着卢循的人头，良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好一个李晋！”刘牢之将布包扔在桌上，大笑道，“未得军令，擅自出兵，本该重罚。但你二人斩杀敌酋，击溃强敌，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谢大帅！”刘裕和李晋齐声谢恩。

“不过……”刘牢之话锋一转，“你二人既然能以少胜多，想必有独到的练兵之法。我决定，将你二人新招募的‘魔鬼营’，正式编入北府军亲兵营，由你二人统领。至于这卢循的人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会派人送往建康，向朝廷请功。至于这功劳……”

“末将不敢居功。”李晋连忙说道，“此战全赖大帅英明指挥，末将和刘将军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嗯，你倒是个识时务的。”刘牢之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二人便是我北府军的左膀右臂。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末将遵命！”

……

走出统帅府，刘裕长舒了一口气，拍着李晋的肩膀笑道：“李兄，刚才可真吓死我了！没想到你竟然敢跟刘牢之顶嘴，还把功劳让给他！”

“刘将军，这你就不懂了。”李晋微微一笑，“刘牢之多疑，若我们贪功，他必生忌惮。只有把功劳让给他，让他觉得我们是他的棋子，他才会放心重用我们。而且，卢循的人头送往建康，朝廷必定会嘉奖刘牢之，这样一来，我们在北府军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