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战后风云

第5章 战后风云

战后第三天，洛口战场。

晨雾还未散尽，顾沉舟骑在马上，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尸体清理得差不多了，但焦黑色的土地依然触目惊心。空气中飘着一股子烤肉味——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味道确实让他有点饿了。

“将军！”

赵虎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末将己经让人快马加鞭向朝廷报捷了！”

顾沉舟瞥了他一眼：“报捷？我让你报的是守住洛口，可没说咱们大败胡骑。”

“啊？”赵虎愣住了，“将军，这可是大功啊！咱们以不到两千人，大败胡族三千骑——”

“功劳？”顾沉舟打断他，“你知道什么叫功高震主吗？我刚上任就立这么大功，朝中那帮老狐狸会怎么想？”

赵虎挠挠头：“会...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这个顾沉舟是不是太能干了？”顾沉舟叹了口气，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不懂？”

“可是将军，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得看跟谁比。”顾沉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跟胡族比，咱们赢了。但跟朝中那帮人比，咱们还嫩。”

他想起演武场上那些看他的笑话的老将，特别是沈万山那张老脸。

“传令下去，”顾沉舟沉声道，“此战就说是'洛口防御战'，咱们只是'击退'了胡族骑兵。伤亡...别提了。”

“啊？伤亡也不报？”

“报伤亡？咱们死了多少人？”

赵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轻伤三十七个，重伤...没有，重伤的都死了，大概十一个。加起来西十八个？”

“西十八个。”顾沉舟点点头，“这数字报上去，朝廷那帮人会说咱们伤亡惨重，需要支援。然后沈万山就会派人来'接管'咱们的防区。”

赵虎脸色变了：“将军，这——”

“所以，不报。”顾沉舟淡淡道，“就说依托有利地形，击退来犯之敌，己方伤亡十个以内。”

“十个以内？”赵虎嘴角抽搐，“将军，这也太少了吧？”

“少？”顾沉舟瞥了他一眼，“胡骑冲过来时，我让兄弟们躲在河道后面放箭放火，人家压根没碰到咱们。十个伤亡，都是清理战场时被没断气的胡骑反扑伤的。”

“...将军说得有道理。”

“有道理就照办。”顾沉舟挥挥手，“去吧。”

赵虎领命而去。

顾沉舟独自在战场上走了一圈。说是战场，其实更像大型烧烤现场。那天的大火把胡骑烧得七七八八，没烧死的也在逃跑时被追杀掉了。

“可惜了。”顾沉舟喃喃道。

他在可惜那些战马。胡族骑兵的战马，矮小精悍，耐力好，适应北疆气候。若能缴获几百匹，组建一支纯骑兵部队，战力能翻一倍。

现在都烧成炭了。

“将军。”一个亲兵跑过来，“沈帅派人来了。”

顾沉舟眉头一挑：“说曹操曹操到。让人进来。”

来人是沈万山的亲兵，一个精明的中年军官。

“顾将军，”那军官拱了拱手，态度敷衍，“沈帅让我给您带个话。”

“说。”

“沈帅说，洛口之战他听说了。您初战告捷，可喜可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沈帅说，洛口地势险要，胡族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他担心顾将军兵力不足，让我带了五百援军来。”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五百援军？只怕是来“接管”防区的吧？

“沈帅有心了。”顾沉舟淡淡道，“不过洛口太小，五百人太多。这样吧，我留一百人，剩下的西百人劳烦将军带回北疆大营，就说我谢过沈帅的好意。”

那军官脸色变了：“顾将军，这是沈帅的命令——”

“沈帅的命令是'支援'我，”顾沉舟打断他，“我身为洛口守将，有权决定留多少人。这位将军听不懂人话？”

那军官被噎了一下，不敢发作。

“...末将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去复命。”顾沉舟挥挥手，“替我谢谢沈帅，就说他的好意，我顾沉舟记下了。”

军官灰溜溜地走了。

赵虎从旁边钻出来：“将军，您这样...会不会太不给沈帅面子了？”

“面子？”顾沉舟冷笑，“他都要来抢我的功劳了，我还给他面子？”

“可是将军，他毕竟是您的上司...”

“上司？”顾沉舟看了赵虎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镇北将军吗？”

“...不知道。”

“因为陛下。”顾沉舟压低声音，“陛下要的是能打胜仗的人，不是听话的狗。沈万山那套在朝中管用，在这里——他说了不算。”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沉舟又看了一眼战场：“对了，俘虏呢？”

“俘虏？”赵虎愣了一下，“将军，咱们没抓俘虏啊。那天杀的杀，跑的跑，没留活口...”

“真没留？”顾沉舟眯起眼睛，“我明明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