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圣旨临关风云起

第45章 圣旨临关风云起

第西十五章 圣旨临关风云起

边关的晨风裹着黄沙，打在北定军大营的旗帜上，猎猎作响。

这一日，营中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

校尉以上的将领齐聚中军大帐，甲胄鲜明，分列两侧。帅案之后，临时署理军务的副将赵铁山正襟危坐，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帐门。

辰时刚过，一骑快马从东面飞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地，传令兵己经翻身下马，高声道：“圣旨到——”

大帐内，数十名将领齐刷刷起身。

赵铁山大步迎出帐外，亲自将宣旨太监接入。那太监姓刘，是御前常侍，平日里见惯了朝中大员的阿谀奉承，此番千里迢迢赶赴边关，脸上的笑容倒也还带着几分诚恳。

“圣旨——”

刘太监展开明黄绸卷，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定军游击将军顾沉舟，于北境之战中运筹帷幄、屡建奇功，端的是少年英雄、国之栋梁。着即擢升偏将军，领北定军中军主将之职，节制边关三万守军。钦此。”

帐中安静了一瞬。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行礼，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洪亮，有的勉强，还有几个声音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忿。

刘太监笑眯眯地合上圣旨，朝赵铁山拱了拱手：“赵将军，顾偏将军人在何处？本公公好将这圣旨亲手交予他。”

赵铁山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顾……偏将军一大早就去了西校场，说是要检查军备粮草。”

刘太监一愣，随即笑道：“这倒是个勤勉的。”

旁人听见这话，只觉得牙根有点痒。

勤勉？那分明是不把圣旨当回事！

西校场上，阳光己经爬过了营墙。

顾沉舟负手站在校场正中，面前是一排排依次排列的兵器架。他伸手拿起一柄长枪，掂了掂分量，微微皱眉。

“这枪头是去年换的？”

身旁的亲兵李大壮挠了挠后脑勺：“回将军，是去年秋天换的。军中配发的新制式，比旧式的轻了三两。”

“轻了三两，锋利度却差了不止三成。”顾沉舟用拇指在枪刃上轻轻一划，锋利的刃口竟只在他指尖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他冷笑一声，“是谁负责采办的？”

李大壮缩了缩脖子：“是……军需官陈有德。”

“陈有德。”顾沉舟将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去年换装的六千柄长枪，每柄克扣了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李大壮不敢答。

倒不是他不知道——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油水这事他门儿清。但顾沉舟升偏将军的消息今早才传开，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不想当第一块被烧的柴。

“去把陈有德叫来。”

顾沉舟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人去买碗豆浆。

李大壮松了口气，拔腿就跑。不叫自己去对质，那是好事。

一刻钟后，一个圆脸微胖、穿着从六品武官服饰的中年人小跑着来到校场。陈有德进门时脸上还挂着笑，心想不过是新上任的偏将军例行检查，敷衍几句就能过去。

他可太有经验了。

“卑职陈有德，参见顾偏将军！”陈有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膝盖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至于太卑微。

顾沉舟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排兵器架上。

“陈军需，这批长枪，一柄采价多少？”

“回将军，制式长枪，官价每柄纹银二两三钱。”

“实际花了多少？”

“这……按朝廷规制，纹银二两三钱一柄，六千柄共计一万三千八百两。卑职分文未取，账目清清楚楚，将军可随时查验。”

顾沉舟终于转过头来。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算不上威严。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陈有德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账目清楚，兵器却不清楚。”顾沉舟指了指那排枪，“铁料用的是云贵三省的次等铁矿，而非北境约定的上等精铁。枪头锻打火候不足，刃口淬火不匀。这种东西，别说对付胡人的骑兵，就是给菜市场的屠夫杀猪都嫌钝。”

陈有德的笑容僵住了。

“你克扣的不是银子，是弟兄们的命。”顾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陈有德的耳朵里。“六千柄长枪，以次充好，每柄克扣至少五钱银子。这笔账，你是自己算，还是我帮你在全军面前算？”

陈有德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将……将军明鉴，卑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