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黑水部的酒宴

第38章 黑水部的酒宴

黑水部的营地比顾沉舟想象的要大。

几百顶白色的帐篷散布在草原上，像是一群巨大的蘑菇。营地中央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那是黑水部的图腾。

营地里人声鼎沸，马嘶犬吠，一片热闹景象。男人们光着膀子在摔跤，女人们围着篝火煮着奶茶，孩子们骑着小马驹在帐篷之间穿梭，笑声传出去老远。

一派祥和。

但顾沉舟知道，这祥和下面藏着刀光。

“将军，”赵铁柱压低声音，“我看这帮胡人不太对劲啊。你看那边几个，手一首按在刀柄上。”

顾沉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穿皮甲的胡人站在营地外围，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手确实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正常。”顾沉舟说，“我们是汉人，他们是胡人，天生就是敌人。换了你，看到一群胡人骑兵跑到洛口城下，你紧不紧张？”

“那倒是……”

“别紧张，跟着我就行。”顾沉舟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记住，今天咱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仗的。能动手的时候别动嘴，能喝酒的时候别动刀。”

赵铁柱一脸懵：“将军，这话反了吧？不是应该’能动手的时候别动嘴’吗？”

“那是打仗的时候。”顾沉舟瞪了他一眼，“谈判的时候正好反过来。”

正说着，营地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大得像铜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草莽气息。

“巴图首领。”慕容清雪翻身下马，用胡人的礼节行了一礼。

巴图哈哈大笑，张开双臂迎上来：“慕容公主！好久不见！听说你在洛口城被人抓了，我还担心了好久！”

慕容清雪笑了笑：“多谢巴图叔叔关心。清雪无恙。”

巴图的目光落在顾沉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位就是……”

“南梁昭武将军，顾沉舟。”慕容清雪介绍道，“也是洛口城的守将。”

巴图”哦”了一声，表情有些微妙。

“汉人将军……”他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慕容公主，你带一个汉人将军来我的营地，是什么意思？”

“做生意。”慕容清雪说，“大生意。”

巴图的眼睛亮了。

“大生意？多大？”

“盐五千斤，铁两千斤，茶叶三百斤，丝绸五百匹。”慕容清雪报出一串数字，“这只是定金。如果合作顺利，后面的货只会更多。”

巴图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斤盐！两千斤铁！

在草原上，盐和铁是最金贵的东西。胡人自己不会产盐，也不会炼铁，这些东西全靠跟汉人做生意或者抢劫才能得到。五千斤盐是什么概念？足够黑水部上上下下吃上两年！

“公主说笑了……”巴图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货，你们……你们真的有？”

“有。”顾沉舟开口了，“只要巴图首领愿意合作，这些货，一个月内送到黑水部的营地。”

巴图看着顾沉舟，眼神里满是怀疑。

“汉人，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顾沉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递了过去。

“这是南梁朝廷颁发的将军印信。凭这块牌子，我可以调动洛口城的所有军需物资。如果一个月后货没到，你拿着这块牌子来找我，我任由你处置。”

巴图接过金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犹豫。

“巴图首领，”慕容清雪趁热打铁，“顾将军是言出必行的人。而且，这笔生意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哦？怎么说？”

“有了这批盐和铁，黑水部的实力会大增。到时候，草原上还有哪个部落敢跟你叫板？”慕容清雪压低声音，“而且，顾将军答应，以后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供货。巴图首领，你好好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巴图的眼睛越来越亮。

每年！

如果每年都能有这么多货，那黑水部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大部落！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巴图说，“你们给我这么多好处，想让我干什么？”

“很简单。”顾沉舟说，“第一，黑水部以后不许再袭击洛口城周边的村落。第二，帮我们监视其他胡人部落的动向，有消息及时通报。第三……”

他顿了顿，“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需要对斛律光动手，希望黑水部能出兵相助。”

巴图的脸色变了。

“斛律光？你们要打斛律光？”

“迟早的事。”顾沉舟说，“斛律光是北齐的柱石，也是南梁的死敌。两国迟早有一战。到时候，我希望草原上有人能跟我们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