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帐中论道

第32章 帐中论道

草原的夜，繁星满天。

顾沉舟坐在慕容清雪的大帐中，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还有几盘简单的吃食。帐外，两军的士兵泾渭分明地守着，气氛有些微妙。

“顾将军，请。”慕容清雪举起酒杯，“这杯酒，敬你的救命之恩。”

“公主客气了。”顾沉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马奶酒的酸涩在舌尖蔓延，他皱了皱眉，“这酒......挺有特色的。”

慕容清雪嘴角微微上扬：“喝不惯？”

“还行。”顾沉舟放下酒杯，“比起我们南梁的烈酒，这酒更像是一种......生活态度。”

“什么意思？”

“酸酸甜甜，温温和和，不像烈酒那样烧喉。”顾沉舟笑道，“就像草原上的人，表面上粗犷豪放，实际上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慕容清雪放下酒杯，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顾将军这是在说我？”

“不敢。”顾沉舟拱了拱手，“公主殿下心明如镜，哪用得着我来评说。”

两人对视一眼，帐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将军，说说你的条件吧。”慕容清雪收起笑容，正色道，“互市的事情，你想怎么操作？”

顾沉舟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案几上。

“公主请看，这是洛口城周边的地形。我计划在城东划出一个专门的区域，作为互市交易区。”他用手指点着地图，“这里背靠城墙，易守难攻，既方便管理，又能保证安全。”

慕容清雪俯身看着地图，发丝垂落，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顾沉舟的视线不自觉地飘了过去，然后又强迫自己收回来。

冷静，冷静。现在是在谈正事。

“这个区域有多大？”慕容清雪问。

“大约三百亩。”顾沉舟说道，“足够容纳数百家商户，还有仓库、客栈、马厩等配套设施。”

“三百亩......”慕容清雪沉吟道，“确实不小。但顾将军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商户聚集在一起，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顾沉舟笑道，“互市虽然开放，但必须有规矩。所有进入互市的商人，都必须持有我们发放的令牌。没有令牌者，一律不得入内。”

“令牌？”

“对。”顾沉舟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洛口互市”西个字，“每个商人在进入互市前，都要登记姓名、籍贯、货物种类等信息。我们会给他们发放这种令牌，上面还有编号。这样一来，谁出了问题，一查就知道。”

慕容清雪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将军考虑得果然周全。这样一来，既能方便管理，又能防止奸细混入。”

“公主过奖了。”顾沉舟摆摆手，“这不过是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小把戏？”慕容清雪轻笑一声，“顾将军未免太谦虚了。我看过你打仗的方式，从来都不是硬拼，而是用各种计谋，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这种'苟'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苟？”顾沉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公主这个词用得妙！没错，我顾沉舟就是最怕死的将军。在我眼里，活着才能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就用各种阴招？”

“阴招？”顾沉舟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叫战术，战术懂不懂？兵者，诡道也。圣人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用脑子解决的事，何必动刀子呢？”

慕容清雪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

“顾将军，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彼此彼此。”顾沉舟笑道，“公主殿下以一己之力统一鲜卑大半，这份本事，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两人再次举杯，这次的气氛明显融洽了许多。

“顾将军，我还有一个问题。”慕容清雪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顾沉舟挑了挑眉，“公主此话怎讲？”

“你心里清楚。”慕容清雪首视着他的眼睛，“你提出互市的建议，表面上看是为了南梁的利益，但实际上，也是在帮我稳定内部。草原各部族连年征战，早就厌倦了。互市一开，他们有了生计，自然会拥护我的统治。”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点头：“公主说得没错。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为什么？”

“因为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顾沉舟正色道，“南梁需要和平来恢复国力，草原需要和平来休养生息。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作共赢。这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只是......单纯的算计罢了。”

慕容清雪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说道：“顾将军，你是我见过的，最诚实的南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