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有人说婴儿的感知能力是大人的好几倍,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也会被他们捕捉。
他们孱弱无力、动弹不得,需要仰仗监护人的保护和喂养才能存活,所以监护人也是他们的首要观察目标。
女人的声音一出口,谢叙白就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
当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直线拔高成一种尖锐嘹亮的噪音,谢叙白只觉得好像有把锋利的刀刺向了自己的耳朵,疼得他下意识把脸皱成一团。
他努力忍耐,但以往万千疼痛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自制力消失了。
不安害怕刹那间被无数倍放大,像棉花充斥脑海,他感觉自己脑门涨涨的,滚烫汹涌的水汽眨眼间溢满眼眶。
终于,在恐惧达到顶峰的那一刻,谢叙白忍不住哭了。
又或者说,他所共感的这个婴儿忍不住哭了。
“哇!
哇!
……”
正在打电话的女人闻声看了过来。
憋气而通红的眼眶,蜡黄发白的脸颊,乱糟糟的头发没顾得上打理,简单别了个发箍,疲惫感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清晰可见。
她看着谢叙白,将手机放下,偌大的屏幕显示【老公通话中】的字样。
女人好像要过来了,谢叙白不愿坐以待毙,努力伸长脖子,去搜索周围所有可以利用的线索。
几个月大的婴儿视力还未发育完全,但谢叙白能看清楚。
看墙壁的干净程度应该是个新房子,但大厅摆设不多,显得有些简陋。
电冰箱、电视只是表面看着崭新,其实边缘胶皮都脱落了,是淘回来的二手。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凝固的油飘在最上面。
总共只有一荤一素两个菜,摆了两个饭碗,一碗动都没动,一碗或许是心情不好吃不下去,只用筷子潦草挑了半口。
让谢叙白不得不注意的是,饭菜旁边有一本摊开正在算的账本。
勾勾写写,赤字鲜红,入不敷出。
——这是一个相当拮据为钱发愁的家庭。
又仿佛是许许多多一地鸡毛、琐事不断的中洲式家庭的缩影。
新生儿嗷嗷待哺,丈夫夜不归宿,妻子独自带娃,焦虑着快要用完的存款,独自面对凄清冰冷的家。
原本宁静淑雅,或是灿烂活泼的性子,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逐渐变成刚才那通电话时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时,女人已经来到谢叙白的面前。
谢叙白躺在可推动的婴儿床里,四面都是栅栏,想躲也躲不开。
女人伸出双手,巨大的阴影从头临下,一点点覆盖住谢叙白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逐渐压住他的身体。
逆光中看不清女人的脸,只感觉她应该还在生气,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抿紧的嘴唇在颤抖,气氛压抑得可怕。
谢叙白下意识心道一句不好。
建立执法机构以来,他看到了许多冲动伤人的案例。
那种蓄意谋杀的变T其实很少,更多的加害者,往往都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就像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情绪压抑到某一个极点突然爆发,做出后悔终身的错事。
斗篷人针对他建立的游戏机制也发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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