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福茶肆的柜台上,还放着昨日那只油纸包。
栗子的甜香早己散尽,只剩下冰冷的油渍,混着茶水的清苦,在屋子里盘旋。
寿华坐在窗边,手里那卷书,一页也未翻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着书页边缘,视线却落在街对面那座沉寂下来的潘楼。
昨夜,潘楼的伙计连夜拆了彩楼,今早连门都开得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
“总算是消停了。”郦大娘子用抹布擦着一张八仙桌,嘴里念叨着,“那曹家的小子,看着浑,倒真是个能镇住场面的。”
康宁从后厨端出一碟新做的荷花酥,搁在桌上。
“阿娘,您就别提他了。他那是镇场面吗?他那是拆场子。昨儿个在潘楼打人,今儿个全汴京城都传遍了。”
她嘴上说着嫌弃,眉眼间却藏不住那点解气。
寿华将书合上,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将那包己经凉透的栗子收进食盒里。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茶肆那扇本就老旧的门板,竟被从中生生踹裂!
碎裂的木屑与呛人的灰尘一同炸开,崩向屋内。
一个穿着绛紫色锦袍的青年,踩着满地狼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左手打着厚厚的夹板,用一方绣金丝的绸布吊在脖子上,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个个凶神恶煞。
正是杨羡。
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上,此刻满是乖戾之气。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脚,重重踹在最近的一张方桌上。
哗啦——
桌子翻倒,上面的茶壶、茶碗碎了一地。
“掌柜的呢?都死绝了?”
杨羡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瓷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视线在屋内几个吓得不敢动弹的茶客脸上一一扫过。
郦大娘子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往前站了一步,强撑着镇定。
“这位衙内,小店今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海涵?”
杨羡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那只吊着绷带的左手,几乎戳到郦大娘子的脸上。
“本衙内这只手,是金镶玉琢的。你这破店,拆了卖柴火,够赔我一根指头吗?”
康宁按捺不住,从郦大娘子身后探出头。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们茶肆何时得罪过你?”
杨羡的视线落在康宁那张带着怒气的脸上,眼里的淫邪一闪而过。
“哟,又来一个俏的。郦家是吧?好得很。”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后的家丁立刻散开,将茶肆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前几日,本衙内在州桥上,被你们郦家的人冲撞,不仅这只手折了,随身携带的钱袋也不翼而飞!”
他提高嗓门,好让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楚。
“钱袋里,有我阿姐从宫里赏出来的东海珍珠,足足一百颗!你们说,这笔账,怎么算?”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宫里赏出来的东西,若是丢了,那可不是赔钱就能了结的。
郦大娘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
“不承认?”杨羡脸上的笑意更浓,“也行。那就报官吧,让开封府的差爷来搜!我的人亲眼看见你们把东西藏进了后院,若是搜出来了,你们就是偷盗宫中御赐之物,全家都得下大狱!”
他身后的家丁们往前压了一步,手里的棍棒在地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动。
屋里的茶客们吓得纷纷缩到墙角,生怕惹祸上身。
郦大娘子看着女儿们煞白的脸,心里一阵绝望。
这是栽赃,是死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那日桥上的人,是我。”
寿华缓缓走出。
她换下那身素净的月白长裙,穿了件方便行动的青布短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利落地挽起。
她走到堂前,平静地看着杨羡。
那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看穿了的冷寂。
“此事与我家人无关,你待如何,冲我一人便是。”
杨羡的视线落在寿华脸上,呼吸猛地一滞。
今日得见真容,才知何为清丽绝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那点报复的心思,瞬间被更汹涌的贪念所取代。
“原来是你。”
杨羡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笑。
“珍珠的事,好说。本衙内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股子纨绔的混账劲儿,熏得人想吐。
“我那刚买的别院里,还缺个知冷知热的。你若是跟了我,莫说一百颗珍珠,就是五百颗,也使得。”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7章 我的人,你也敢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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