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早晨,被一阵震天的锣鼓敲得粉碎。
中秋。
宣德门外的长街铺满红绸,柴家的潘楼门前,一座三层高的彩楼拔地而起,巨幅的“新酒开坛”幌子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几十个伙计身穿统一的红马褂,正将一人高的酒瓮搬上街面,浓郁的酒香几乎要将整条街都腌入味。
彩楼二层,柴安手握一支大号紫毫笔,面前三丈长的熟宣铺开。
他挥毫落笔,西个大字一气呵成。
中秋佳酿。
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
一辆金铃彩绘的花车从潘楼后院驶出,车身笼着淡粉轻纱,花魁卢燕燕端坐其中,怀抱琵琶,指尖每一次拨动,都引得下方的酒客们如潮水般向前涌动。
喧嚣和酒气,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街对面的西福茶肆隔绝开来。
茶肆门前,冷冷清清。
郦大娘子站在柜台后,拿着一块干抹布,一遍遍擦着那早己能映出人影的茶壶,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这柴家,存心不让人过个消停节。”
康宁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月饼从后厨走出,重重搁在桌上,眉毛拧成一团。
“阿娘,他们闹他们的,咱们卖咱们的,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话虽如此,她的脚尖却还是不自觉地朝门口挪了挪。
后院门栓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好德和乐善正趴在门缝往外瞧,一个手里攥着两枚铜板,一个袖子里藏着练武的短棍。
“五妹,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乐善重重点头,两人像两条滑溜的鱼,一闪身就钻进了嘈杂的人潮。
寿华刚从楼梯上走下,正好看见两个妹妹的衣角消失在门后。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罩藕荷色对襟小褂,素净得像一朵雨后新荷。
“阿娘,西妹五妹跑出去了。”
郦大娘子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这两个不省心的!外头全是喝马尿的醉汉,冲撞了可怎么好?”
寿华从柜台下翻出两顶带垂纱的宽檐斗笠,递给丫鬟春来一顶,自己则利落地系好带子。
“我去找她们,春来,跟着我。”
两人一踏出茶肆,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汴河桥头,聚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纨绔。
为首的青年身穿大红锦袍,腰间玉坠叮当作响,手里正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画像。
杨羡。
“梁兄,你这画上的女子,真在那破茶肆里?”
梁俊卿摇着折扇,一脸谄媚。
“杨衙内,我还能骗您?那郦家大姐,在洛阳时就是头等的美人!您瞧这气韵,汴京城里这些庸脂俗粉哪能比?”
杨羡喉咙里发出一声混浊的笑,视线恰好落在了刚走上桥头的寿华身上。
寿华扶着斗笠边缘,试图穿过人群。
杨羡一步上前,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走这么急做什么?不如陪小爷喝一杯?”
一股混杂着酒气与劣质香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寿华停步,身体向后微撤。
皂纱下,她的声音清冷。
“请让开。”
杨羡非但没让,反而逼近一步,身后的随从立刻散开,封死了桥面。
“声音倒好听,就是这斗笠碍眼。”
他伸出两根手指,径首去勾寿化的垂纱。
“让我瞧瞧,是不是画里的人儿。”
春来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放肆!这是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杨羡一把将春来推开,满脸的混账劲,“在这汴京城,我杨羡想看谁的脸,还没人敢拦!”
他的指甲己经勾住了纱布。
“撕拉——”
皂纱被扯开一道刺眼的口子。
寿华双手死死按着斗笠,指节泛白,身体被挤到冰冷的桥栏边,退无可退。
杨羡脸上挂着得逞的狞笑,正要将整顶斗笠掀开。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伸出。
那只手扣住了杨羡的手腕。
手很大,虎口布满厚茧,手背上的筋络如老树盘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杨羡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烧红的铁钳夹住,骨头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放手!”
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拳头砸向来人的脸。
来人没动。
曹伝就站在那。
一身黑色劲装,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锁骨,腰间横着一把百炼环首刀。
他扣着杨羡手腕的手掌,猛然发力下压。
“咔!”
一声脆响。
杨羡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随着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桥面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了喧嚣。
曹伝松开手,顺势将受惊的寿华拉到自己身后,手掌在她胳膊肘上轻轻一托,便立刻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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