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福茶肆的门板重新漆过了。
寿华站在阳光里,那抹红晕还没从耳根散去,那是曹伝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颜色。
他转过身,黑蛟龙头枪在肩头压出一道沉重的弧度。
街角的马蹄声杂乱,他没回头,步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砸出闷响。
五日后。
城西,堆满生丝的货栈后屋。
这里霉味散不去,几缕光从破窗纸漏进来,正好割在曹伝的侧脸上。
他坐在长凳上,手里那块粗砺的磨刀石,正一下下蹭着弯曲的枪尖。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主上,吕夷简案,卡死了。”
少年不良人蹲在对面的货箱上,怀里抱着一包炸蚕豆,嚼得咯吱作响。
“大理寺的人还没出京,河东和陕州的转运使衙门就失了火,账本全成了灰。”
“去查办的官员在驿站里吃坏了肚子,现在还瘫在床上起不来。”
曹伝手上的动作没停,磨刀石带起一串细微的火星。
“吕夷简在相位坐了十年,根须扎进了大宋的砖缝里。”
“罢相禁足,不过是割了地上的韭菜,底下的根烂不掉,春天一到,长得比谁都疯。”
少年不良人吐掉一块豆皮,脸色有些悻悻。
“潘恩在牢里也硬气,除了哭天抢地喊冤,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他是在等。”
曹伝把磨刀石放下,指尖在枪尖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在等朝廷的重心移开,等那位官家忘了这茬。”
少年不良人嘿嘿一笑,从货箱上跳下来,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
“主上英明,这朝堂上的重心,确实移开了。”
“现在那帮大人们,正忙着给官家选新皇后呢。”
曹伝抬眼,目光冷冽得让少年缩了缩脖子。
“选后?”
“对,台谏那帮人说,国母位虚,社稷不稳。这两天,汴京城里凡是够得着品级的家眷,都在往宫里递名帖。”
少年不良人脸上带着几分兴奋,那是市井小民对皇家八卦的本能狂热。
“呼声最高的那位,主上您肯定认识。”
“五爷曹玘家的嫡长女,曹丹姝。”
曹丹姝。
他的堂妹。
曹玘那个老狐狸,手腕被他捏脱了臼,心思倒是一点没歇着。
若是曹家出了皇后,曹玘这一房的身价便要翻天,整个曹家都会变成文官集团眼里的肉。
“将门之后,枢密使曹彬的孙女,门第确实够了。”
曹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飞过的一只孤雀。
“官家是什么意思?”
“官家这几天,心思没在曹家姑娘身上。”
“宫里新进了一批内职,有个叫陈熙春的,听说是个寿州茶商的女儿。”
“长得极美,性格也活泼,不似宫里那些木头人。”
“官家这几日天天往召见她,连御花园里的花都赏得勤快了不少。”
曹伝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他想立这个陈熙春?”
“看那架势,是动了真念头。”
少年不良人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曹伝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却在阴影里沉浮。
赵祯这个皇帝,平日里被文官集团压得喘不过气,立后这种事,他定是想选个顺眼的。
可这大宋的朝堂,从来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尤其是面对一个己经习惯了妥协的皇帝。
……
曹府,西院。
曹玘坐在书房里,右手虽然还吊着夹板,左手却抓着一卷名册,看得入神。
“五爷,宫里传出话来,官家对那陈氏女,宠得紧。”
管家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曹玘把名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笔架乱晃。
“宠爱有什么用?”
“一个茶商的女儿,也想坐那凤椅?她当这汴京城的文官都是死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阴沉的脸。
“丹姝那孩子,端庄大气,这才是皇后的样范。”
“去给宋绶、蔡齐两位大人送信,就说曹家感念皇恩,愿为陛下分忧。”
曹玘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曹伝那个小疯子在朝堂上闹了那一出,虽然得罪了吕夷简,却也让官家对曹家多了几分看重。
这份人情,他得接过来,压在自己女儿身上。
……
大内,延福宫。
龙涎香的气味有些甜腻。
宋仁宗赵祯靠在软榻上,看着面前那个正在摆弄茶具的女子。
陈熙春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窄袖短衫,笑嘻嘻地把一盏茶递到赵祯嘴边。
“陛下,这是奴家从家里带的老茶,您尝尝。”
赵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苦了些。”
“苦后才有回甘呀。”
陈熙春蹲在赵祯膝头,仰着脸,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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