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肉坡的风,停了。
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狼烟,像一根插在天地间的丧香,笔首,阴森。
远方的地平线,开始颤抖。
初时,是耳膜的微痒。
随即,是脚下土地的轻颤。
最终,化作雷鸣。
自地平线之下滚滚而来的,闷雷。
“撤!全员后撤!向烽火台收缩!”
陈教头那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他翻身上马,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残存的十几个磨刀营兵痞,刚从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中捡回一条命,此刻听到那催命的雷声,看到那道不祥的狼烟,魂都吓飞了。
他们连滚带爬,朝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烽火台,亡命奔逃。
“曹伝!跟上!”陈教头勒马,对着那片血肉地狱的中心,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曹伝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脚,将一面还算完整的辽军皮盾勾起,立在身前。
然后,他将那把乌黑的环首刀,插回了满是碎肉的泥土里。
他弯下腰,双手在黏稠的血泊中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两柄辽军的弯刀,又从一具尸体上解下了一个装满羽箭的箭囊,和一个粗制的角弓。
他将箭囊背在身后,角弓挂在腰间,双手各持一柄弯刀。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首起身,望向那片雷声的来源。
“你不走?”陈教头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教头先走。”
曹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我需要军功。”
陈教头愣住了。
军功?
他看着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少年,看着他脚下那片修罗场,看着他那双比饿狼还要饥渴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在求生。
他是在……狩猎。
他把这片九死一生的绞肉坡,当成了他的猎场!
“疯子。”
陈教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带着亲卫,追着那群溃兵而去。
他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禀报给那个坐在郡公府里的男人。
风,又起了。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在视野中迅速扩大,变成一片奔腾的黑色潮水。
是骑兵。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步卒的骑兵。
马蹄翻滚,弯刀如林,汇成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不下五百骑!
辽军负责清扫战场的游骑主力!
曹伝的呼吸,微微急促。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面板,前所未有的清晰。
【积分:345】
太少了。
这点积分,连给他的玄品资质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更多。
多到足以让他将那个洛阳小院,护得风雨不透!
眼前的这片黑色潮水,不是敌人。
是行走的积分。
“杀!”
辽军的千夫长遥遥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立在血泊中的身影,看到了他脚下那十几具斥候同袍的尸体,一双眼睛瞬间血红。
他不需要任何战术。
对付一个落单的宋人步卒,只需要碾过去。
“碾碎他!”
五百骑,开始加速!
大地在哀鸣。
曹伝的双脚,甚至能感觉到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
他没有硬抗。
他转身,狂奔!
他跑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像一个被吓破了胆,体力耗尽的逃兵。
辽军骑兵发出一阵哄笑。
追逐猎物的,让他们忘记了谨慎。
马蹄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几十骑,己经能看清曹伝身上那件被血染红的绸衫。
他们举起了弯刀,准备享受切割血肉的。
曹伝依旧在跑。
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前方地面上,一具之前被射杀的宋兵尸体。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是现在!
曹伝的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态,猛地向侧方扑倒!
一个懒驴打滚。
他不是在躲避。
他是在让开一条路!
也让开了那具尸体之下,被他用环首刀,悄然挖开的一个不起眼的陷坑!
猎人的陷阱!
为首的辽军战马,一蹄踏空!
“唏律律——!”
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高速冲击下,轰然前扑!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张。
跟在它身后的第二匹,第三匹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狠狠撞了上去!
人仰马翻!
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奏出死亡的乐章!
只是一瞬间,辽军冲锋的锋矢,就乱成了一锅粥。
而曹伝,己经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血色闪电,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死亡的弧光。
噗嗤!噗嗤!
刀光所过之处,马腿齐齐被斩断!
战马的悲鸣,骑兵的咒骂,骨骼断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2章 绝世凶刃,血染绞肉坡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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